玉琪傻了眼，“将军，这……这不合礼数。”
玉如光知晓他的意思，“坐下说话，你不用如此失态，我知道她是裴家的四少夫人，但是——”
“将军，慎重。”
“我问了袁大人，其实这对夫妻早已貌合神离， 如今裴岸携带公主，远在角州，而四少夫人徒有其名，实则远离二人。既如此，还不如求了公爷家写个放妻书，我再八抬大轿给她娶进门。”
有一说一，那日在院子里见到宋观舟时，身为男人，没几个对那容颜不心动的。
当然，玉如光那时没起这等心思。
也是在客栈里，听到宋观舟醉言醉语，亲口说与裴岸早无夫妻缘分，他才动了这心思。
这几日，他一直暗暗观察宋观舟。
越看，越喜欢。
再听袁大人和临山所说这少夫人的过往，他既是敬佩，又是心疼。
身为女子，几个不想过那相夫教子的好日子，可宋观舟却四处漂流浪荡。
想着与宋行陆少时友谊，再看如今孤家寡人的宋观舟，于心不忍。
他早些年娶了妻，也有了个儿子，奈何妻子福薄，前几年因病去世。
哥儿在兄长家寄养，想来也不成样子。
若能得宋观舟教养，以她的才学，以及对醉酒兵丁的杀伐果断，定然能把哥儿教好。
人啊，不能动心思。
一旦起了这念头，玉如光就压不下去，他家门第比起裴家，也只是矮了一点，如今大哥袭爵，成了侯爷，自己也在军中挣了功名，府上无公婆为难，宋观舟二嫁到他门里，益处多多。
玉如光同玉琪说了这些，玉琪挠头，“将军的意思，属下明白，可……可这少夫人瞧着脾气不大好，未必是良配。”
“脾气不好，也是我先失礼，这事儿不怪她。”
可是——
玉琪还是觉得前路艰难，“将军，她是镇国公府的少夫人，不是旁人妻妾，若要让镇国公府写放妻书，以属下愚见，怕是不能。”
镇国公府也要面子啊。
好端端的，谁也不愿意背负个背信弃义的名头。
玉如光淡淡一笑，倒是有几分风情，“不打紧，这事儿徐徐图之，这位少夫人在镇国公府不曾生养，我也是男人，知晓她无子傍身，在国公府那样的深宅大院里，日子不会好过。”
“将军，您是不是一时冲动？”
“当然不是。”
玉如光轻叹，“女子闺誉，重于性命，若不是深思熟虑，我也不会说出口。”
玉琪面上虽有笑意，但却十分复杂。
“将军，莫不是……，那少夫人私下与你——”
暗通款曲！
“非也非也！”
玉如光立时严肃起来，“不可胡乱揣测，我与她都没有单独相见过，这事儿只是我的想法，与你说来，是往后的日子里，让你有个准备。”
玉琪抓了抓后脑勺 ，只觉得此事太过危险。
“将军，属下不懂，这天底下的贵族千金不少，您这身份地位，加上相貌堂堂，不愁娶不到个好的，为何……为何执念于……有夫之妇……”
最后几个字，若不是玉如光耳力好，险些听不到。
不过也把他逗笑了。
“放心，在没有公府放妻书之前，我不会逾越，只是这些时日，你叮嘱下头人，不可放肆，一定要伺候好少夫人。”
玉琪欲言又止，玉如光似乎也猜到他的劝解，“放心吧，镇国公府没道理锁住一个碍眼的儿媳妇，尤其是碍了公主的眼。”
玉如光有了这个心思，玉琪也知晓。
之后对客院上下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
但宋观舟不知这些，她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直到腊月二十前后，临山来禀，几日的日头，化了不少雪，能上路了。
“那就好，兵分两路吧，为了赶在年前入京，剩下的路程，我同你们骑马吧。”
“少夫人，天冷……”
宋观舟摆手，“我风寒已大好，皇命不可违。”
既如此，临山规划线路，留了驾车的，其他人都骑马上路。
“少夫人，属下同大人去向将军辞行，您可要露个面？”
宋观舟轻哼，“我本就是个妇道人家，你去请辞就成。”她对玉如光不感冒，敬而远之。
“是，少夫人。”
请辞来得突然，玉如光略有惊讶，“我也曾派人去探路，马车还是不太容易过。”
“将军放心，我等骑马。”
“少夫人……也骑马？”
“正是。”
玉如光本想着同行，但临山似乎觉察到他的想法，立时说道，“将军放心，我们的护卫人数也不少，就不必将军多操心了。”
哈！
玉如光欲要同行的话，卡在了嗓子眼，他最后只能开口询问，“你们打算何时启程，我给你们饯行。”
这个……
临山连连道谢，最后略表歉意说道，“将军，少夫人记挂着圣旨，不敢耽误，故而一会儿就走。”
……
玉如光表情微滞。
片刻之后，点了下头，“走吧，我送送你们。”
他随意披上披风，又叫玉琪去准备些物件，不多时， 到了客院。
宋观舟早已穿得严严实实，整装待发。
看到玉如光的到来，她有些下意识的闪躲，这男人的眼神，有些不寻常。
玉如光倒是很有礼，走到五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少夫人若是骑马而行，还得多穿些。”
“有劳将军挂心。”
玉如光让玉琪提来几坛子药酒，“少夫人别推辞，这是你上次饮过的酒，能御寒。”
宋观舟再次屈膝道谢。
她庆幸自己戴着面巾，玉如光看她疏离客套的模样，心里略有失落，不过很快调整后，“……少夫人先行一步，若道路通了，玉某也会很快追上来，到时再相见。”
“将军，后会有期。”
宋观舟淡淡一笑，心道，我才不会让你追到！
在宋观舟启程半日后，玉如光带着随行护卫，也跟着打马追去。
他们都是前往京城，可直到腊月二十八，进入京城西城门时，他都没看到宋观舟的影子。
“玉琪，差人打听打听，少夫人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