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引秀浑身的力气,顿时一泄而空。
她来自取其辱吗?
当然,这也是各自心境不同,若是齐悦娘,只会为宋观舟感到高兴,因为她没有因为婚姻的不如意,与老四的别离,而变得郁郁寡欢。
反而,她向阳而生,明媚健康。
知宋观舟走入更广阔的世界,只会替她由衷的高兴。
可惜,萧引秀永远不是齐悦娘。
她最欢喜的时光,是宋观舟落入大牢,生死难料的这一年半。
可惜……
萧引秀意兴阑珊,草草吃了几口宵夜,就招呼裴漱玉回去歇息。
宋观舟没有半分不悦,招呼丫鬟们伺候好。
二人离去,屏风也被挪开。
宋观舟与秦庆东、宋幼安同食,秦庆东瞥了一眼远去的灯火,凉凉笑道,“是来作甚的?”
“不知。”
宋观舟摇头,又招呼宋幼安,陪了她一盏酒。
“总觉得没安好心,若是裴二哥来倒是情有可原,她……哼!蹊跷,你小心着些。”
宋观舟摆手,“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她与裴漱玉就是来探望我的。”
秦庆东瞥了一眼她们适才坐过的地方,“酒水不曾吃一口,这算来探望?”
“是我忙碌,无心坐陪。”
宋观舟一直忙着用饭,看着烤得香味四溢的羊肉,招呼荷花过来,“去厨上,让厨娘给我炒份鸡蛋饭。”
又问眼前二人,“分你们点,如何?”
宋幼安赶紧摇头,“姐姐客气,我晚饭吃的多,这会儿吃点肉就成。”
秦庆东也摆手拒绝,“吃不得了,你管自个儿就成。”
一口鸡蛋饭,一口肉,再佐一盏烈酒,宋观舟顿觉解乏,左右看看,又叫偷摸进来的春哥,“去叫阿鲁和临山过来。”
“是,少夫人。”
春哥塞了满嘴的羊肉,往外奔去。
不多时,二人来了。
宋观舟招呼他们落座,“还是临山大哥来陪着我吃酒的好,幼安不喜烈酒,秦二酒量不好,少了你,我这宵夜吃得不痛快。”
这会儿,蝶衣蝶舞荷花也凑了过来,主仆一伙,团团围坐。
“咱这次出行,临山大哥还得多个任务。”
临山笑道,“少夫人,您给的任务真是不少,一日加一个,再多……,怕是不成了。”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
宋观舟举着酒盏,腰身往软靠上靠去,“酒博士,你得做个酒博士,咱这一走,各地定然有美酒佳肴,别的不说,这酒要搜罗一番。”
喔!
这个啊!
临山立时放下酒盏,拱手作揖,“少夫人放心,属下把这事儿记在心上,但凡咱走过一个地方,这解忧之物……,绝不落下。”
宋观舟侧首,看向蝶舞,“我知你喜欢打扮,过一个地儿,你也别闲着,多学些胭脂水粉的本事。”
蝶舞有些害羞,“少夫人,这都是旁人家里讨生的本事,怕是偷学不易。”
“自个儿尝试,回头咱院子里来几个女先生,你去请教一番,尤其是穆姑娘,她年岁不大,但擅长丹青,对颜色十分敏锐。胭脂水粉不难做,难在颜色和持久性上。”
蝶舞惊呼,“少夫人,您还关心奴这个……”
宋观舟笑道,“将来走一遭,若真有所感悟,我给你投钱,你在京城开个最大的胭脂水粉铺子,自己做掌柜娘子,如何?”
天哪!
蝶舞捧着脸,“奴也能做?怕是做不得啊,奴长得不好看。”
她往日习武,本身也长得普普通通,甚至还有几分憨憨的,若去做贵夫人们的生意,她连连摇头。
宋观舟轻哼,“做事与长相不相干,既是跟着我的人,可不许这么自卑。”
说完,摇了摇空杯盏。
蝶舞赶紧起身,给宋观舟满上,其他人要么吃甜酒,要么已不胜酒力。
只有临山陪着。
阿鲁也开始头晕,“少夫人,小的如今看来,您是海量啊。”
宋观舟轻叹,“今年六月之后,我真是隔三差五要醉一场,日子太辛苦,只能靠吃酒压住我心中疲惫。”
说到这里,看了看扯下面巾的宋幼安。
“幼安,你跟前那忠心耿耿的小厮呢?”
哦,说宝财呢。
宋幼安赶紧侧身,让出身后的少年。
“姐姐说的是宝财,您还记得他?”宝财闻言,也改坐为跪着,欲要给宋观舟磕头。
“奴才宝财,见过少夫人。”
宋观舟赶紧喝住,“不年不节的,磕头作甚,坐着说话,也不必跪着。”
宝财愣住,有些不敢。
还是宋幼安轻叹,“少夫人的话,你当遵命。”
宝财赶紧起身,躬身应道,“多谢少夫人。”
“坐下。”
宋观舟探头,同有些昏昏沉沉的秦庆东说道,“这孩子我听幼安说起,在他坐牢时,自个儿拿着身契和银子,守在小院里,等着幼安出来,就凭这一点,也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
年岁不大,十多岁。
却有勇有谋,大院他奈何不了,小院子就想法子护住,期间也有不少地痞流氓打宝财的主意。
孩子深居简出,只靠着些的老实憨厚的人,勉强捱到宋幼安得了自由。
宋观舟大加赞赏。
秦庆东揉了揉太阳穴,从袖袋里掏出个小小的玉佩,“来,小子,赏你了。”
宝财受宠若惊,看着那通体碧绿的玉佩,也知价格不菲,“二爷,您这赏赐太重了,小的……,小的——”
“拿着!”
秦庆东大着舌头,“往日,我秦二自诩身份尊贵,莫说你们这些护卫丫鬟我不放在眼里,宝财,就是你主子,我也是瞧不上眼的。”
此话说来,已有醉意。
春哥抱头,满脸痛苦,啧啧,他家二爷这是说啥啊……
“经历诸多,才知诸位都是有情有义之辈,小到宝财荷花,再到临山忍冬刘二阿鲁……,都不是贪生怕死的,只这一点,就值得我秦二敬你们一杯。”
哎哟!
这是喝大了。
宋观舟笑眯眯的招呼众人举起酒盏,“你们二公子素来眼高过顶,今日说这些话,实在不易,大伙吃了这盏酒,愿我们来日顺利平安。”
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