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和仁亚，年过半百但身强力壮，也是这栋楼的老大。
或者说，是m国人指定的管理者。
上次路过这里时，大楼里有35人左右，今天只剩下28人。
日本病毒爆发初期，日本政府与m国积极联合展开防疫行动，在全国各地搜寻幸存者，并提供人道主义救援。
但灾难并未停止，没多久就有消息传来，日本政府已经全面停摆。
而m国的人道主义救援，慢慢变成了单方面的施舍。
道德体系在短短两个月之内崩塌，褪去仁义道德的外衣，日本的幸存者与m国部队形成了并不稳定但仍在维持的互惠关系。
幸存者如宠物，供m国人取乐。
m国人提供生存物资，他们不缺物资。
但每天面对行尸走肉，总会让m国士兵乏味和无趣，所以幸存者让他们兴奋。
公寓楼里女孩居多，或许是更有价值。
悠和仁亚表情淡然，悠闲地喝着咖啡，桌上放着半块巧克力。
窗外阴冷暗淡，但室内光线柔和，暖气舒身。
对于我和白月的到来，大多数人表现出恐惧与不安，因为我们是m国的敌人。
但悠和仁亚不急不恼，好像无事发生。
他让我们休整一晚，最多两晚就得离开，m国人总会光顾这里。
我本想多问几句，但悠和仁亚完全沉浸再自己的世界里，柔软的沙发包裹着身体，看着下载的综艺节目傻笑。
我们得到了相同的待遇，热水，咖啡，牛奶，巧克力。
还有干净的衣服。
新鲜水果比较稀有，一般每三天能吃上一次苹果。
而他们用什么换取这些资源呢？
只要不提及这个问题，这里的一切都很美好。
白月确实需要休息和食物。
但出于对他们的不完全信任，我得守夜。
时间过了凌晨，门口传来敲门声。
“林染先生……”高桥川细微的声音从门缝传来，“您睡了吗？”
他刻意压低声音，似乎担心被人发现。
我走上前，打开门。
白月也睁开眼，蜷缩在沙发上。
高桥川略弯着腰，在门两侧张望一番，确认无人。
门外的灯已经关闭，大家都睡了。
高桥川托着果盘，盘里是四颗草莓。
他脚步踩得很轻，果盘放在餐桌上。
双手合十，跪坐在果盘面前，如同看着圣物一般。
“m国空运来的草莓，一个月才能吃上一次，一次一颗。”
高桥川轻轻捏着草莓根部，放在眼前。
“悠和先生没给我们分享水果吃。”我提醒道，“我不打算坏了你们的规矩。”
“这是我未来四个月的草莓供应。今天我想将它提前透支，献给你们二位。”
高桥川转而双手托着草莓，递到我眼前。
“为什么？”
我疑惑道。
“我想……”高桥川咽了口唾沫，眼神坚定道，“和你们一起离开。”
“你知道秋木市怎么有吗？当然得绕过m国人的追踪。”
我问。
“当然！”
高桥川兴奋地坐直了身子，“我知道路，也知道m国人日常的巡逻路线，但可能会遇到很多感染者。”
“你想离开？”
我继续问。
“悠和先生最近上厕所，一蹲就是半小时，而且总能擦出血。您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高桥川一脸正经道。
“额……”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他最好只是痔疮。”
“我也希望是，”高桥川张合着下巴，继续说，“那些m国士兵，脱离正常社会太久了。他们心理扭曲，又十分暴躁。”
“我记得第一次见到m国人时候，他们表情温和，意志坚定。锐利的眼神可以驱散所有邪魔。”
“上帝派他们来拯救我们。”
“可现在看来，上帝拯救人类与人类圈养牛羊没差别。我在这里负责维护柴油机的运作，确保供电稳定。可再呆下去，我的屁股也要保不住了。”
高桥川面露尴尬道。
“可以，但外面到处是危险，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是常态，而且危险重重。你想清楚就好。”
我点头道。
这里人生地不熟，有个向导确实不错。
“是的……”高桥川的语气明显弱了许多，“所以从没有人想过离开。大家都变得软弱了，他们甘愿接受m国人的施舍，享受这里的温床。”
“悠和先生是不是生理期到了？”
白月冷不丁发问。
“这个冷笑话并不好笑，白小姐。但您面容清美，我想就算悠和先生听到，也不会生您的气。”
高桥川无奈笑道。
“她不懂。”我揉了揉白月的肩，冲着高桥川尴尬笑了笑。
“这不是冷笑话，我在分析。”
白月嘀咕道。
“男性是没有生理期的。”
我在白月耳边小声道。
“哦，水果代表了我的诚意！还请二位收下。”
高桥川再次鞠躬。
“m国人为什么要留在日本？”
我将草莓递给白月，问高桥川。
“最早是与日本政府的联合救援行动，后来传言说，日本政府已经完全沦陷。m国接管了这里，说是维持基本的运作，最大可能搜集幸存者，恢复日本社会运作。还有核电站，他们要妥善处理核电站的运作。”
高桥川回答。
“还有其他幸存者吗？”
“听说有，但很少。或许与我们的处境类似。”
“安全区呢？有类似安全区的规划吗？”
高桥川双目放光，从口袋里掏出一款收音机。
将天线拉高，调整频道。
收音机里传来杂音。
“此……消息面向……全体日本国民。政府……仍在努力，国会已颁布战时法案……以下是……临时……安全区，幸存者可在m国救援下前往。……神奈川……长野……冲神……北海道……天皇庇佑全体国民。”
接下来，是带着杂音的不断重复。
“什么时候收到的？”
我问。
“3天前。”
高桥川回答。
“安全区……”
我思索片刻。
越是这种时候，消息常常真假难辨。
但是以挝国的经验来看，一个成熟的，有规划的安全区不会用这种方式宣告自己的存在。
因为收益低，但风险高。
但考虑到仍有国家力量存在，有保护安全区的硬实力。同时为了凝聚幸存者，也不无可能。
“我打算去神奈川，中途会经过秋木市。”
高桥川收起收音机道。
“你考虑好了哦，是安全区还是虎穴谁也说不准。”
我提醒道。
“这里才是虎穴。”
高桥川看向黑漆漆的房门，“这里的女孩饱受摧残，她们在天堂与地狱间左右徘徊。你们救了奈绪小姐，可对她来说，死或许也是解脱。所以她并不感激你们。”
“理解。”
我点点头。
“哦！我可以带上奈绪小姐吗？”
高桥川小心发问。
“她还天天穿着高跟鞋呢！”我有些嫌弃道，“我承认她有几分姿色，但跟着我们，估计她活不过一天。”
“奈绪小姐是个歌手，她唱歌很好听。”
“有用吗？”
“如果死亡无可避免，我想奈绪小姐的歌声会让我们不那么绝望。”
高桥川回味道。
“她一定经常给你们唱歌吧。”
我猜测道。
“是的！”高桥川点头，“大家的生活富足却毫无意义，我们的身体不属于自己。奈绪小姐的歌总能让我们充满希望。”
“那好吧！”我点点头，“我们明天出发，至于你的奈绪小姐，我可不会为她的安全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