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盈盈也来了。
她本不该来的。预产期就在五月中旬，前后不过十来天。王宇一开始说什么也不同意，话还没说完就被陶盈盈一个眼神堵回去了。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就一句：三个姐姐结婚，我不去？
后来是老太太们发了话。黄娟亲自拍板：让她去，但条件是——坐最靠边的那桌，离礼台和人群都不要太近，旁边必须有人时刻守着。
于是陶盈盈被安排在一个最不可思议的位置上。她和几位姐姐坐在靠门口的一张桌子，边上有随时待命的安保，右边是家里安排的一位护士。
她面前是自己从家里带的温水，老太太们不准她碰外面的茶水，说是怕万一有个什么不干净的。
搞得乔思思哭笑不得，这次用的都是纯净水好吧。
陶盈盈捧着一杯温水，觉得好笑又无奈，跟王宇说我现在是比新娘还金贵。王宇说你不是金贵，你是目前全家的头号重点保护对象。陶盈盈拿水杯碰了他一下，说行了赶紧去忙你的。
说归说，她坐在那儿倒是安心。三对新人站在花廊下，光打在身上，她远远看着，手不自觉地搁在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上。肚子里的王小亮大概是感觉到了外面的热闹，轻轻踹了她一下，像在问外面在干嘛。陶盈盈低头拍了拍肚子，小声说：乖，你姑姑们今天结婚。
孩子们由几个长辈的秘书和安保看着。王小月穿着白裙子，拉着王小泠的手在回廊里窜来窜去，两个小姑娘的笑声像风铃，叮叮当当在院子里滚了一地。
几个安保散落在周围，眼睛一刻没离开孩子们的活动圈。
孙枫和另一位安保，跟着王小月的节奏小步快跑，碎步踩得像节拍器，表情严肃得仿佛在执行外勤布控。
主持人没请什么名流。
乔思思穿着旗袍站在台上，灯光把她笼得像一幅工笔仕女图。
在场的员工作都惊呆了，自己家老板还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她在这个圈子里待了这么多年，比今天大十倍百倍的场面见多了，可她此刻手握话筒，声音里带着一种她在任何大场面上都不曾流露过的温柔。
“今天我们在这里，”她的目光慢慢扫过台下，“不是为了办一场盛大的典礼。是来见证三个小家庭，在咱们这个大家庭里落地的。”
她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什么叫大家庭？在座的每个人都懂。就是你小时尿床了有人给你晒被子，你挨揍了有人帮你求情，你闯祸了有人替你圆。然后有一天，这些帮过你的人要建自己的小家了。”
她又停了一下。王宇在台下心里咯噔一声——这词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好多长辈的眼光向王宇看来，这货竟然脸红了。
“你心里头会有一种滋味。骄傲，又舍不得。骄傲的是她们终于找到了可以托付的人。舍不得的是——以后想蹭她们晒的被子，没那么方便了。”
台下泛起一阵善意的笑声，涟漪一样在宴会厅里荡开。
王宇跟着笑了，但嘴角的弧度不太标准。
词儿是他写的，但他让乔思思去说。
有些话，自己说，太那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