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王宇把二姐和王小栓、谢慧还有乔思思叫来。
二姐是家里事情的统筹总管，王小栓是主管家里的。
而谢慧是王宇的助理，她就代表着王宇。乔思思过来，是这婚礼不能在院里办，用陈奶奶的说法是，嫁女儿不能在这院里办，要不男方家心里会有想法。
“三件事，记一下。”谢慧掏出本子。她一直保持手写记录的习惯，说这样记得深。她说得没错——经她手的事，至今没出过漏子。
“第一，不收礼金。一分不收。谁来都一样。”
谢慧点头，笔尖沙沙响了两下。
“第二，不请媒体。一个都不要。这不是对外活动，是家宴，只请家里人，外面人一位都不请，这是我请示过的，具体名单我会给你们。”
再点头。
“第三，不放鞭炮，用气球代替，在大厅就可以。”
谢慧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个小小的问号。这第三条在华都的婚俗里确实少见——结婚不放炮仗，在老派人看来等于是没声响。
王宇补了一句：“咱家办喜事，用不着敲锣打鼓让人知道。自家人热热闹闹的，就够了。”
谢慧合上本子，说了一声“好”。
“思思姐，场地和主持的事交给你了，二姐负总责。我只管掏钱。”王宇厚着脸皮说了一句。
几人走后，王宇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待了一会儿。
......
窗外那棵石榴树的枝条在夜风里轻轻荡着，嫩绿的芽尖在灯下泛着润润的光。院子很静，远处客厅的方向偶尔漏过来几声老太太们的说笑，隔着夜色听不真切，但能感觉到那种热乎气。
他想起小时候，王钰和小芬帮着宋玉芳在院子里晒被子。那天的太阳和今晚的月光一样，温温吞吞的。宋玉芳把被子抖开搭在绳子上，被面上绣的牡丹在阳光下闪闪烁烁的。
小芬和王钰说小宇，等你长大了，我俩给你张罗个好媳妇。那会儿他不懂媳妇是什么意思，就记得晒过的被子有股太阳的味道，能香一整天。
有时，两人晒被子的时候会顺手把他也塞进被子里滚一圈，说这叫“日光浴消毒”。他挣扎，她就笑。被子上的肥皂味和阳光味搅在一起，是他童年记忆里最好闻的味道。
那会儿，她们是他的姐姐、他的靠山、他闯了祸之后的第一辩护律师。
现在，他要亲手把她们送出这个院子了。
王宇靠在椅背上，把眼睛闭上。
心里涌上来的那种感觉说不太清楚——不像难过，也不是不舍。是一种深深的、沉甸甸的饱足感。有点像秋天收了庄稼，看着满仓的粮食，知道它们马上要离开土地了，但你心里清楚，它们去的都是对的地方。
......
王宇忽然想起另一个事。
得抽空跟三位新郎官开个会。
会议议题很集中：婚后注意事项。
核心内容也就一条——你们让我姐不高兴了，家里可有人盯着。
不是开玩笑的。
王家护短这件事，属于祖传基因，改不了的。更不要说是李主任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