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云前往了未来,但却死在了未来。
他化身孽离的漫长旅途,如同天地谜题,罕有人知。
但他死而化孽离的瞬间,依旧被紫枭感应到了。
问就是紫枭会在每一个紫族高手体内种下【王权血锁】,以此监管对方,不令对方背叛。
以紫族的“民风淳朴”,若不动用手段约束手下,族长之位根本不可能坐稳。
但在刚刚,紫枭却感应到了斗云体内王权血锁的崩溃...
“斗云竟然还是死了!即使逃往未来,都逃不过此人追杀吗!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紫枭愈发绝望。
紫族因宁凡而灭。
他的毕生理想亦因宁凡而终结。
但直到此刻,他竟都不知宁凡的真实身份,死都死不明白,内心不由得涌现出悲哀。
问就是掌运给出的宁凡很多情报,唯独对其出身做了许多“编造”,没一个像真的,紫枭一个都不信。
却也有人直至此时依旧冥顽不灵,试图反抗。
“若知此人是谁,或许我可以损其过去尸,灭其道行...”合猿准圣不甘道,花容月貌之上,覆满了阴沉与狠色。
她不甘心死于此地,渴望寻得一线生机。
只要知晓宁凡的因果来历,她便有胆量予以反击!
“此人应是远古大修赵简无疑了...”有人给出了自己了解到的情报。
“不对!以赵简之合欢红线暗害此人,根本无用!那绝不是他的真名!”合猿准圣试了试,发现以此因果锁定不了宁凡的红线,顿时气急。
“道友不妨试试乱古传人的因果...”有人道。
“不够!乱古大帝因果阴阳不测,难以锁定其传人...”合猿准圣无奈道。
“道友试试八代杀帝、雨之仙君等因果!”有人又道。
“八代杀帝绝不可能是此人,此情报我绝不信!”合猿准圣不以为然。
据她了解,杀戮殿诞生出八代杀帝,并没有过去多少年,且那八代杀帝甚至都不是以仙帝身份继位,有名而无实,一度被许多秘族老怪当成了笑料,并借由此事取笑祸族族长祸斗...
这才过去了多少年?一个仙帝都不是的小娃娃,就能成长到一指灭紫族的程度?这也太假了!她反正是不信的。
“桀桀桀桀桀...”手中的九尾刮骨刀却在此时发出了森然笑声,这只有一个解释。
以上因果,竟是真实!
“怎么可能,这是何等资质...”合猿准圣既震惊,又窃喜。
此人资质虽强,然而成长太快亦是弊端,其弱小过往或许可以被她锁定。
老娘打不过你的现在,更打不过你的未来,那便毁掉你的过去!
只可惜...
只凭八代杀帝、雨之仙君的因果,仍旧不足以锁定宁凡的过去。
因为守护杀戮殿的戮圣天荒剑不许!
九尾刮骨刀虽也强大,但却不及戮圣天荒剑,破不开与杀戮殿相关的因果。
只得另寻因果切入点。
“我见过他,我一定见过他...若我能够想起此事,若我能寻得更多因果源头,或许可以帮到合猿道友...”生死当前,紫骨准圣却还在想着去讨合猿准圣的欢心。
这让他手中的法宝【仙侣道枯】其中一骨传出阵阵悲鸣,却被他怒而掐诀,狠狠制裁了法宝一顿,中止了法宝的悲鸣之音。
他打不过宁凡,难道还打不过自己的法宝吗!
他当然可以拿法宝来出气!
他可是法宝的主人,不是法宝的奴隶!
便是当奴隶,他也只当合猿道友的裙下臣!
“哼,垃圾。”却不料他才刚刚制裁一骨,又有另一骨对他发出鄙夷的声音。
法宝仙侣道枯共分十二主骨,三十六臣骨,乃是一套以强者遗骨炼制而成的强大法宝,位列先天上品级别。
之前发出悲鸣的,是十二主骨中的【江城子】之骨。
此时发出鄙夷之声的,却是三十六臣骨中的【雨霖铃】之骨。
“区区臣骨,竟敢骂我,找死!”紫骨准圣怒极,施展起地狱咒,对【雨霖铃】之骨极尽折磨,想给对方一些教训。
奈何【雨霖铃】之骨根本不惧任何痛楚,依旧傲得没边,令他无奈。
这【雨霖铃】之骨,乃是以神虚阁仙王森罗之头骨炼制而成。
当时的他,一眼相中了森罗的头骨,欲以此骨精进法宝威能,于是强闯神虚阁,将其夺走,极尽霸道。
却不料,这头骨比他更霸道,更桀骜不驯,更不听命令,堪称世间最叛逆的反骨!
他将此骨炼入法宝,却无法将其驯服。
仙侣道枯之中,有着比仙王更高级别的骸骨,便是古之准圣的遗骨都有许多,但却无一例外,皆被他强行制服!
唯有这森罗头骨是个例外,竟比任何遗骨都要顽固,都要强硬。
如此一来,此骨融入仙侣道枯之后,非但没令法宝威能提升,反而削弱了法宝整体之势,成了拖后腿的老鼠史。
在某些时候,此骨甚至都敢噬主...
若非森罗之骨捣乱,当初他被【萧千雨】找上门时,早把对方炼为臣骨了,断不可能给区区八劫仙帝逃生的机会!
这让紫骨准圣大为后悔,早知如此,他绝不会打森罗头骨的主意。
但,为时已晚。
此时再将融入法宝的森罗之骨剥离,将会极大创伤法宝根基,令他损失更多...
什么叫一根筋两头堵?这便是了。
紫骨准圣深信,若能抓到萧千雨,或许能令森罗头骨屈服,他又不傻,怎可能看不出来森罗头骨依旧保留着某些特殊情感...
问题在于,每当他调动仙侣道枯的搜神术功能,都寻不到萧千雨的下落。
要么,如今的萧千雨躲在一个鬼都找不到的地方。
要么,仙侣道枯之中,除了森罗头骨之外,还有其他反骨,在对他阳奉阴违,在暗中违背他搜寻萧千雨的命令。
【江城子】之骨!
紫骨隐隐感觉,对他阳奉阴违的,或许便是这一骨...
仙侣道枯的所有骨骼,皆以词牌定名。
紫骨记得雨霖铃之骨出自森罗,但却不知江城子之骨出自何人之身...
和斗云一样,紫骨同样遗忘了很多事,只记得自己从掌情之乱逃离时,身边莫名奇妙出现了这件护身法宝。
那时的仙侣道枯还只有【江城子】一骨,死死护着他逃命,痴心不改...
而后他不知出于什么心情,本能地为此骨起了江城子之名...
大抵是一时兴起吧...
为了跟上紫枭等人的脚步,紫骨四处杀人掘坟,搜寻强者骸骨,终于将仙侣道枯炼到了先天上品级别!
作为炼器师,能在末法时代炼出一件先天上品法宝,足可见其炼器才华高到了何等程度。
遗憾的是,他从来都发挥不出此宝最高威能,也不知是他道行不足,驾驭不了此宝,还是说...此宝从始至终,一直都在对他阳奉阴违...
“等我寻到更合适的主骨,定要将你换掉!”这便是他对【江城子】之骨的看法。
亦是他对合猿准圣的贪念!
他无比乐意成为合猿准圣的裙下臣,只要对方愿意献出骸骨,融入他的法宝!
如此,他便再不需要什么江城子了!
“我一定要想起更多情报,令合猿道友满意...是了,是了!昔日搜骨之时,我不是从森罗头骨之中看到过某些片段么!”
“是他,那个帮助森罗制作烟火之人,便是他!”
“不止如此!我还搜过更多人遗骨之忆!雨界有一陆北,也是他!”
“陆北或许也是假名,但雨界,必是他飞升四天的起点!他竟然是下界修士!其本体,竟真的只是区区凡蝶!掌运的情报居然是真!”
紫骨准圣既惊且喜。
惊的是宁凡竟不是生来居于高天,而是起于青萍之末。
喜的是此番得到了宁凡情报,他便能帮助合猿道友对付宁凡了!
既能增加对方好感,又能活命,何乐而不为!
遂将种种情报告知合猿准圣,只听得合猿准圣满面狐疑,难以置信。
什么玩意?
下界蝼蚁,只修炼了短短岁月,竟修到了天下无敌的境界?你当这是写话本吗!话本都不敢这么离谱吧!
“桀桀桀桀桀...”然而九尾刮骨刀的判断是绝对客观的。
如此离谱的情报,居然是真的!
“找到了!诸位道友且助我一臂之力,我有把握,吸干此人所有道行!”合猿准圣大喜过望,立刻将【妲己】封号的力量催动至极限,死死握住宁凡的某段因果红线,不肯放手。
而那段因果红线所连接的过往,正是宁凡某段最不堪回首的往事...
她要以九尾刮骨刀划开那段伤口!
她要以此为切入点,毁掉宁凡一切,吸干宁凡一切!
于是决然出手,身入宁凡过往,意欲吸干宁凡所有...
眼见于此,紫枭等人皆看到了求生希望,面露喜色,全力相助。
唯有紫骨准圣内心刺痛...一想到他看上的女人将要和别人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他便...又痛又兴奋!
这样的事,他早就帮助过合猿道友很多次了!何足挂齿!
体内七情束的力量持续发作着,更令紫骨的思维角度异于常人。
仙侣道枯再度发出悲鸣...这一次,紫骨完全没有在意,一心只在合猿道友身上。
然而事情的结果,却令紫骨大感失望。
合猿准圣没能吸干宁凡,甚至无法触碰弱小时期的宁凡。
那个弱小的宁凡,早已有了强大宁凡的保护,再不会让合欢圣法伤害自己第二次...
“不可能!这不可能!此人过往居然无懈可击!”
“救我!救我!我吸不过他,我快要被他吸干了!”
合猿准圣忽然惨叫起来,修为和生机开始以空前的速度消散。
“怎么可能!以合猿道友的双修术道行,外加封号之力的加成,竟会敌不过对方的双修术!”紫枭等人皆是大惊。
他们知道宁凡强得如同开挂。
可再开挂,也不至于闲到把双修术也点满吧!
谁家好人会把技能点浪费在拖后腿的技能上!
“进去了吗!他进去了吗!”只有紫骨准圣的关注点和别人不同,死死追问着合猿准圣某些难以启齿的问题,期待不已。
“没有...他都不让我碰他的手,便隔着时空之遥将我采补一空...这不是双修术,这是邪术,是妖术...”合猿准圣一命呜呼,终是死不瞑目。
她明明都被宁凡采了个干净,却连宁凡的身体都没碰到,死都没死高兴。
她宁愿自己是被玩弄而死...那样至少她还能吹嘘吹嘘自己的魅力,可令无上者无法自拔...
“妲己封号么...”宁凡将合猿准圣的一切掠夺,顺水推舟般,强行继承了妲己封号之力。
此封号对大多数人都无用,但对魅术修行者却是至宝,可大幅提升双修术的施术效果,并大幅提高持有者的魅力...
于是乎,获得封号之力的宁凡,本就不算低的颜值再度获得了提升。
而被吸干了所有封号之力的合猿准圣,则化作丑陋、干瘪的尸身,露出了本相。
“废物!”见此一幕,紫骨准圣直接破口大骂,从小树擎天的状态变回到牙签垂地。
没有半点对合猿准圣陨落的惋惜。
更隐隐嫌弃起合猿准圣的骨相。
短暂犹豫后,紫骨准圣终于下定决心,要将合猿之骨废物利用,将此骨炼入法宝,以此取代【江城子】之骨。
到底是准圣之骨,骨相虽丑,品质却是不容置疑的。
【江城子】之骨实在太弱!早配不上他的准圣修为了!
他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主骨取代【江城子】,如今正是良机!
眼见紫骨想要毁灭自己,江城子之骨流露出空前的绝望和悲哀,却没有任何反抗,仿佛心死...
森罗头骨却又一次开始噬主,试图阻止此事。
他不许紫骨准圣毁灭【江城子】之骨!只因【江城子】之骨于他有恩,于萧千雨有恩...
不只是森罗头骨,还有更多主骨、臣骨反抗着此事!
当中有【满江红】之骨,有【青玉案】之骨,更有其他。
那些遗骨不记得前尘往事,却记得【江城子】的种种恩情。
当紫骨将屠刀伸向红尘众生时,总有一双无形之手暗中施救,欲令众生避开死劫。
那便是【江城子】了。
她的救助并非总能成功,实则大多数时候都会失败,即使如此,群骨依旧感念其恩。
于是群骨反噬,只为反抗【江城子】被毁灭。
这让紫骨愈发暴怒!
反了,都反了!
掌情欺我,紫枭欺我,世道欺我,蝴蝶欺我,我都可以忍!
老夫唯独不能忍受卑贱者欺我!
“尔等既要保她,便随她一道毁灭吧!哈哈哈!此宝,老夫不要了!正好引爆此宝,发动一式老夫潜修至今的大神通,或许可给那蝴蝶一些伤害!”
“神震,森象镇狱!”
“妖术,猿怒天宫!”
“魔道,仙佛逆动!”
“骨道,齐天!”
紫骨准圣亦有狠性,此刻俱被激发,只求誓死一搏。
紫族高手大多参与过血脉改造,只为快速提升实力。
如斗云准圣,体内就曾融入过玄武、云生兽等血脉。
又如合猿准圣,经由改造之后,成了九尾妖狐与赤尻猿的混种,并借此觉醒了妲己封号。
他紫骨,亦曾接受改造!在他体内,既有猿血,亦有象族血脉!既有妖血,亦有神血、魔血!
所以他可以勉强使用紫斗仙修的【齐天】之术,并将此术融入到自身骨掌位中,自成一派!
在紫斗仙域,齐天术人人都可学,并不存在知识壁垒,但却不是人人可用!
想要使用此术,首先便要兼修古神、古妖、古魔三血,只有极少数人可以成功。
紫骨没有那等高深资质,但却另辟蹊径,借由血脉改造达成施术前提!
也因是取巧施术,以他道行并不足以驾驭此术,需要旁人相助才可办到。
于是一面施术,一面求助道。
“诸位道友速速助我一臂之力!还有紫枭!说的就是你!速速将王权之力加诸我身!若有迟疑,我等都得死!”
眼见紫骨竟暗中练成了齐天术,所有人都动容了,连紫枭都不例外。
“好贼子!竟敢如此和老夫说话!”
紫骨颐指气使的口气,令紫枭不悦!
更令他不悦的,是紫骨暗中修炼齐天术的行为,竟连王权血锁都瞒了过去!
“紫骨隐瞒此事,怕是想用此术对付我,以此谋夺我族长之位...罢了,今日能否活命还是两说,姑且助他一臂之力。就怕我此刻将王权之力加诸其身,日后再难收回...”
紫枭目光一眯,霸气暗生,心中已为紫骨判了死刑。
面对绝路他会哭泣,面对生路他亦会誓死一搏,面对叛徒则会毫不留情挥剑,哪怕对方只是存在背叛的嫌疑,亦无妨!
疑罪从有,才是魔头立身处世之道!
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遂将王权之力暂借紫骨。
其他人也纷纷借法,将各自力量加护于紫骨之身。
加油啊!紫骨!
我等能否活命,全看你了!
恶人亦有存活于世的权利!恶人亦有救世主!
请你成为我等的救世主!
“齐天!”
平生第一次被众生所期待,这让紫骨豪情万丈,莫名的,又觉得这份感觉有些熟悉。
他似乎也曾被人期待过,也曾怀着这份期待战斗过,但他却有些想不起来了...
遂无视仙侣道枯之愿,引爆了诸骨。
又抛出诸多紫草,以草为引,连接众生命运,将诸骨乃至诸恶人之命数尽数加诸己身!
他的身体生出了无穷力量,亦滋生出无穷恶念。
诸多恶念之中,却又夹杂了一缕善念,前来庇护他的神识不被恶念带入深渊。
“夫君,这是最后一次了...此后山海,永不相逢,愿君珍重...”
这是何人的声音!
好熟悉,又好陌生...
紫骨只觉头痛欲裂。
即使有少许善念庇护他,仍旧难敌滔天恶念侵蚀。
他的力量开始急遽膨胀,意志却在被恶念所取代。
无数恶念想要侵蚀他的意志,将其取而代之,当中却有一道恶念比任何恶念都要强大,横扫一切念,最终夺取了紫骨的身体!
“一群垃圾,也想与我相争...”
当“紫骨”重新睁开眼,一身霸意乱天动地,震得紫枭等准圣心惊胆寒。
“不好!紫骨这个蠢货!他根本驾驭不了齐天术!他这是被齐天术给反噬了!我等错信了他!”
“其意志被恶念所吞,乃是毋庸置疑之事,但,这是何人恶念,为何竟可令我等准圣胆寒!”
“他是...谁!”
“无论前辈是谁,恳请前辈助我等灭蝴蝶,逃出生天!”
紫枭等人发出请求。
新生的“紫骨”却直接无视了众人请求,目光只在宁凡身上。
“我,记得你。”
“但我...不记得我自己了...”
“你可知,我是谁...”
“不知为何,你的雨意,令我怀念...”
名为“紫骨”之人,如是道。
“我不知你是谁,正因如此,你才可以存在。属于森罗的存在,早已消逝了,你,不是他...”宁凡如是道。
“森罗...这个名字,同样令我怀念...你说我不是他,但我觉得,我就是他。倒不如说...我希望自己是他。紫骨这个名字不好,太俗气,我还是叫森罗吧。”自称“森罗”之人如是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众人都看得出,紫骨是被自己的神通法宝给反噬了。
却不料,力克所有恶念夺取紫骨身体的,会是区区森罗。
森罗是谁?不过是神虚阁的一介仙王,在普通人眼中算得上厉害,但在准圣们的眼中和蝼蚁其实没什么区别。
如此之人残留于世的恶念,真的可以力克所有强者的恶念,轻易夺舍一尊准圣吗!
“前辈,请助我等...”紫枭等人眼见森罗并不回应,还欲再言。
“森罗”却感到了不耐,只一个冷漠眼神扫过,众人只觉妖魂欲裂,真灵欲崩,一个个口吐鲜血,无不骇然。
此人绝不可能是区区仙王的森罗!
谁家仙王如此恐怖,一个眼神震得准圣吐血!
此人战力绝对堪比始圣,堪比掌情!
念及于此,众人非但不敢怪罪森罗的无礼,反而将所有希望压在了森罗身上。
只要森罗愿意出手相助,他们或许真能战胜宁凡...
“我对帮助一群渣滓毫无兴趣,而且...我也不是他的对手...”森罗深深看了宁凡一眼,许久,收回目光。
他无法看穿宁凡的全部。
森罗:“蝴蝶,你变强了...但这一切,还不足以战胜五灵棋局。即使如此,你也还是要走这条路么...”
宁凡:“若我说是,你会如何?要和我打一场么?”
森罗:“我很乐意和你打一场,但那却和五灵纷争无关,单纯只是见猎心喜罢了...只是眼下,我并不想战斗...我想找一个人,你可知她在何处?不知为何,我感应得到她,却找不出她的下落...”
说话间,森罗施展起搜神之术,凭此身修为,轻易就将搜神术用到了第四荒的程度。
要知道强如南天祖帝三荒上人,也只将此术修到了三荒水平,此刻的森罗却能轻易用出四荒之术,手段之高,浑不似末法时代的修士。
“此身太弱...只能用出四荒之法,所以...找不到...”森罗无奈道。
“你管这叫弱小!”紫枭等人已经麻了。
宁凡的强大,他们已是无法理解了,眼前这个虚假森罗,似乎也是不遑多让。
打起来!打起来啊!
你有这个实力,一定要把蝴蝶打死啊!不然紫骨不就白死了!
“你要找萧千雨的话,我可以帮你,但,不是现在,须等我忙完手中事。”宁凡答道。
“如此,多谢了。”森罗谢过宁凡后,忽然转身,目光落在紫族众人身上。
那意思,很明显!
宁凡答应帮他,所以他也要帮一帮宁凡,将眼前的渣滓清除掉!
森罗当然知道,眼前的渣滓不可能是宁凡对手。
但...此地似还有其他强大气息,令此时的他都感到了些许忌惮。
此身实在太弱...
若有更合适的身躯夺舍就好了...
所以,要夺舍此地的猿圣之尸么...
“可以么?”森罗对宁凡问道。
“不可。”
“那别的尸体呢?”森罗再度施展搜神法,试图搜索天地间何处葬有厉害尸身。
却被宁凡按住了手,阻止了。
“时代变了,如今的你,应该遵循紫斗仙律。”宁凡要求道。
“若我拒绝呢?”森罗皱眉。
“那你我之间,也只好打上一场了。与你的战斗虽不在我此行计划之列,但我既是梦主,总不能放任你胡来的。”宁凡平静道。
“罢了...”森罗摇摇头。
他不想和宁凡打。
这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越是打不过,他其实越不服输,越要争个输赢。
但...他是蝴蝶。
他的雨意,令人怀念...令人不忍刀剑相向。
又见宁凡没有求援之心,森罗倒也懒得再在这里多待。
“若有危险,且唤‘森罗’之名,我必来援。”
说完,竟是直接离去了。
宁凡虽然答应了要帮他寻萧千雨,但在此之前,他并不介意先主动寻找一番。
哪怕毫无收获,也好过待在这无趣之地,面对此地所有渣滓。
他不喜欢渣滓聚集的地方。
他更喜欢一个人待在角落,独自看雨。
于是乎。
森罗离去了。
紫骨白死了。
紫枭等人眼见希望出现,又见希望落空,那落差感可想而知。
却在此时,天地间忽然响起一声鹤鸣!
“这是...两仪鹤影!”紫枭先是一惊,继而狂喜。
他之前启动的两仪宿影阵,早被宁凡攻破,阵中本有两仪鹤影护阵,但因阵破,鹤影最终消散于无形。
可眼下,天地却又有鹤鸣响起,莫非逝去的鹤影居然重塑了不成!
如此一来,两仪宿影阵说不定还能再度启动...
他尝试着再度启动两仪宿影阵,但却以失败告终。
阵法中的鹤影,那是真的逝去了,不可归来。
此时出现在紫族的,并非阵中鹤影,而是真的鹤!
是一只疯疯癫癫的鹤!
是一只...不顾一切,奔赴而来的鹤!
“阵...破了...师弟会死...会死...”
“是谁!是谁破了阵!是谁杀了我师弟!”
“鸿钧老儿!是你!就是你!”
“你们就是鸿钧!你们全都是鸿钧!你们全部该死!”
宁凡莫名感到了头疼。
他破阵的动静还是太大,竟把阵法的旧主给引来了...
来者不是全知,又是何人!
于是乎,凄厉、愤怒、杀机毕露的鹤鸣,响彻整个紫族!
继而便见一道鹤影降临于此,一念出,天地顿时错逆,唯有他依旧和世界格格不入。
这是一只元婴期的妖鹤,被折断过六十四翼逆鹤翅,被挖掉了双目,被毁去了半壁识海,伤痕累累。
即使如此...其余威,仍旧足以让任何洞见者为之动容!
“该死!该死!此非阵中鹤影重塑,而是全知!”
身为紫族族长,紫枭岂能不知北天有一妖鹤万万不可得罪。
却不料,此鹤会有一日打上门来!
且对方过于疯癫,刚一到来,便将杀机锁定此间所有人,除了宁凡,无人不被杀机锁定!
来者不善的意图,暴露的不要太明显!
一个蝴蝶就足够让人绝望了!再来一个妖鹤,这还怎么打!
“师兄...”宁凡无奈,只得出声。
一声师兄,直接抚平了妖鹤所有愤怒,令他回归理智。
“啊?师弟?你还活着吗?那之前被砍掉的大椿树又是谁...难道是我记错了?”妖鹤茫然道。
“是的,你记错了,我没死。此刻我有事要做,你先回家,不可在此胡闹。”宁凡安抚道。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那师兄这就回...等等,是你!给老子滚出来!”
鹤影忽然感应到了什么,发出空前的暴怒之声,鹤爪一撕,直接将司空界的石兵残阵给撕开。
阵法一破,顿时从中跌落中一个狼狈身影,却是一个长着鹿角的胖子。
“是你!鸿钧之奴!是你杀了师弟!就是你们!都怪你们!我要杀了你!”
此言一出,直惊得胖子夺路欲逃。
“不可能!不可能的!这妖鹤都成这般模样了,为何还能活!”
名为鹿尊者的身影惊骇欲绝。
此影不是旁物,赫然竟是一道...圣人山海影!
但就算是圣人影,竟也惧怕妖鹤,不敢与之相争!
“老祖别走!要走也请带我一起走!”眼见自己召唤出的鹿尊者直接跑路了,司空界不由得大急。
一心逃跑的鹿尊者,却不理会司空界的诉求,他都自身难保了,哪有闲心理会八竿子打不着的界族后人。
但,跑不掉!
当持明鹤爪挥落,鹿尊者的结局早已注定,直接就被鹤爪撕成了粉碎,继而被妖鹤吞吃入腹!
鹿尊者试图以自爆来挽回最后的尊严,却只在妖鹤肚子里发出阵阵闷响,最终只化作一股臭屁放出...
“谁,都不能伤害我的师弟!”
鹤影吞了圣人影,却没有任何自得,反而愈发感到悲伤,哭丧一般,用破锣嗓子唱起悼魂之曲,只求安抚宁凡“逝去”的灵魂。
宁凡无奈,正欲出言安抚,却有一人主动出面,来替宁凡收场了。
“老友,不介意的话,且来陪我喝一杯吧。你的师弟如今好好活着,这便足够了,前尘往事,该放下了...”
名为钟鬼的丑汉,终于登场,带走了意欲胡闹的全知。
他不想宁凡点化扶离的行为被人打扰。
他很在意宁凡的做法,故而想要旁敲侧击,更加了解宁凡的为人。
如此,他才可真正放下负钟之责,将此钟交到后继者手上。而后,安心逝去...
“你是...谁?”全知却不认识钟鬼是谁。
“跟我来,我请你喝桂花酒。”钟鬼道。
“桂花...酒...”
全知依旧没有记起钟鬼,但似乎对桂花酒有些印象,想去喝,又不敢去。
于是空洞的眼眶望向宁凡,想要征求宁凡同意,如同将要出门玩耍的孩子,必须得到长辈许可...
宁凡自无不可。
紫族的因果,他已借由众生之火做出裁断,不必全知横插一脚,在此大开杀戒。
于是乎,紫族混乱的战场一隅,某间空无一人的酒肆之中,莫名多出了两个画风不同之人。
一个是自带酒水、绝不花钱喝酒的丑汉。
另一个是从鹤形化作人形的老疯子。
“这里很危险,我想去帮师弟...”老疯子一面喝酒,一面担心道。
“如今的他,不必你帮...你不添乱,便是对他最大的帮助。”钟鬼扎心道。
并同时散出神念,观测起紫族藏尸地。
他知道,紫族的凶险之物,从来不是明面上的这些准圣,而是藏在阴影中的某人。
“敌人是【尘王劫念】,即便是我,每每对上此念,都做不到庇护众生,只能付出磨损之代价,一次次敲响轮回钟,一次次重开轮回...但如今,故事里多了他,或有转机也未可知...毕竟,从前的故事并没有‘森罗’复苏事件,这一次却是有了...当此蝶煽动翅膀,轮回变数便已滋生,一切因果皆已走向未知...”
“但若这份未知不受蝴蝶掌控,我当再度敲响轮回钟,为世界赢得新的喘息,哪怕我的余火已然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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