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景二少想要一掌拍在黄思思的面目上时,陡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锋锐之气,他的瞳孔骤然一缩,连忙退后。
只见一道华光闪过,一把飞刀穿过他原本站立的位置,直没入房柱之中。
“是谁?”
景二少与闵仲恩同时回头瞧去,只见释放这把法器的位置是大厅一角,那里好像坐着两个闲人,正是谷一川与杨毅。
“是你!谷一川,本少不想招惹洞湖观,只是给你师尊几分薄面,别以为本少怕了你,闵仲恩,给我废掉他!”
景二少的瞳孔闪过一丝血红,声音都因为愤怒的情绪颤抖起来。
闵仲恩愣了一下,那意思好像在说“老大,你不怕重阳子,我可是怕的啊!”
但在景二少锐利的逼视之下,仍旧强硬出手,“符墨道法”使出来,在一张白绸上居然画出一条黑蟒。
随着法力催动,这黑蟒便自白绸上活过来一般,身上犹自带着墨汁滴落,却已经彰显凶蛮野性,张口就向谷一川扑过去。
谷一川连连摆手,似乎想要喊一声“不是我”,却被杨毅捏住琵琶骨催道:“谷大哥别怕事,这些宵小之辈正当你出手教训一下。”
“吴安全,你卖我……咕咚!你喂我吃了啥?”
谷一川扭头就想要破口大骂,却被杨毅顺手弹了一颗药丸入腹,他没有半点防备的吞入腹中。
“你猜?”
“吴安全,嘈你大爷的……”
谷一川自然知道那是给杨毅准备的“两腿一蹬闭气丸”,可不等话说完,便觉得手软脚软,意识开始远离。
这药效来得极快,他想要做法抵御都做不到。
“谷大哥小心,交给你了!”
眼见黑蟒冲过来,杨毅松开手连滚带爬的离开,却放任谷一川被黑蟒一口咬在肩头。
“好痛……”
谷一川最后一个意识便是这种感觉,随即身体一僵,被黑蟒牢牢缠住。
“不对劲!他死了?不可能啊,他不是洞湖观的大弟子,怎么这般废柴?”
闵仲恩都吓傻了,他虽然按照景二少的吩咐出手了,但是却留有余地,想来谷一川怎么说也是“第五重境”的法师,理应躲避开去的。
可万万没想到,谷一川根本不躲,不但不躲,而且直接拿身体硬扛。
“我嘈,谷一川,你别害我啊!你死了,闵某还敢在洛陵城中混下去了吗?别说太一门的怒火,便是重阳子那个护短鬼,就要了我的命啊!”
闵仲恩震惊无比,连忙散去巫法,只见黑蟒凭空化作一摊墨汁,渗入船板之下散去。
谷一川身体用一种诡异的扭曲软塌塌的倒地,连一点声息也没有了。
这陡然出现的死亡事件,别说是闵仲恩,就是景润本人都瞬间理智起来,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头上,顿时清醒过来。
所有人不由自主的都退后一步,似乎想要撇开与“谷一川死亡有关”这件事。
简云慧一脚将墨桑山从窗口碎裂位置踢下来,左右手各自抓住徐紫嫣与卜青衣飞身而下,随手一掷,将他们与墨桑山一起掷在一处,落在舞台上做滚地葫芦般。
“老闵,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简云慧也是脑门上一层冷汗,她出身玄天阁,位列十大名门之一,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太一门在江湖中是如何的庞然大物。
凡人修行只有达到“第九重”,晋入“不死神仙境”才可以褪凡为仙,整个大乾王朝汇聚无数天骄,这仙人一般的人物,也是屈指可数。
其他门派能有一个这般人物便撑得起千年基业,而太一门自上古到如今,不但从未间断,甚至当今为止,至少有三名这般仙人坐镇。
别说是一名颇为看重的三代弟子,就算是一个门童,普通的江湖人物也是不敢招惹。
景二少在这南都嚣张跋扈,但是出了洛陵城他算不得什么,而他们几个更是为非作歹、无处可去的江湖大盗,托庇于此而已。
真要是惹恼了重阳子这等人物,整个洛陵城都要被掀翻起来。
连毛、田二人都顾不得捉拿杨黛草,从楼上探出身子观望,如果谷一川真的死了,今天就得连夜逃出南州,什么“王朝四柱”根本不好使。
那名城防府军劭都卫怔了一怔,试探性的凑到谷一川身边,用手探了一下鼻息,顿时脸上苍白一片,下意识的收回手道:“今日本都卫饮酒过了,醉在了不知哪条画舫中,可是从未来过的。”
他挥了挥手,便召集所有卒卫迅速离开。
其实,他一名城防都卫能力有限,所能调动的兵力也不过千数而已,这次还是连同其他两名都卫一起为景二少掠阵,才能调动船只,在甘露湖上包围了画楼舫。
劭都卫刚要离开,却见入口处黑影一闪,不知何时杨毅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门口,更是抬脚一踹,这一踹又快又狠,直踹中劭都卫的胸口,将他踢翻在地。
众多府军卒卫纷纷举起手中兵器护卫在劭都卫身边。
“老子叫你走了么?你就敢走?”
杨毅随即一抬手,将地镜司的腰牌取了出来。
“地镜司办案,所有相关人等全部给我趴下!没有老子的允许,谁也不准离开!”
杨毅的腰牌早就在半年前就给了一位决心避世的老人,这块腰牌是他临时找孙亮拿的,自然也是一块“行走”级别的铁牌子。
可别管是铁牌子,还是铜牌子,这上面“鉴地如镜、先斩后奏”八个字,所有人都是认识的。
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因为南州是李青的封地,而李青是不让地镜司入州府的,已经很多年没有地镜司的人在明面上出现在南州。
那是犯了“军神·李青”的忌讳。
即使是被软禁,李青也有着他独有的权势,这既是是皇族内部的妥协,也是李青的态度。
不管朝堂上谁坐了天子之位,南州是他李青的地盘,他可以在这里做土皇帝,但别真的将他当做犯人来看管。
如果李青真的还活着,杨毅多少有点顾忌,不会这般明目张胆的出现,这也是孙竹儿和孙亮为什么要隐藏身份在甘露湖上打听情报,堂堂“地镜司都府”,连个专门办事的司所都没有。
“什么地镜司?假的,给我干掉他!”
劭都卫呕血不止,一个先天境的武修,被杨毅正面踹中心口,以杨毅的力量属性之强,没有立即踹死他,便已经算他根基扎实。
“大胆!本官乃天子亲卫,代表皇权亲至,你们现在动手,就是在谋反,掂量一下自己的性命,能不能担得起这份罪?”
杨毅一脸蔑视的看向景二少,嗤之以鼻道:“一个月才挣了几个玉钱?犯得着把命都搭上吗?本官今日只捉拿杀人的主凶,其余人听候查问即可免死。”
这番话倒是镇住了毛、田、简三人,但是闵仲恩更急了,连连催动法力,释放一道“符墨道法”,喊了一声道:“别听他的,他若是活了,我们都要死!”
墨汁从白绸之上活化,化作一头黑色猛虎,向着杨毅冲过去。
“小心!”
徐紫嫣喊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新出现的地镜司行走,有了几分好感和关心。
杨毅已经做了一些伪装,改变了身形样貌,甚至连声音和气味都做了遮掩,看起来就像一名三十岁左右的江湖浪人。
徐紫嫣又与杨毅数年未见,自然很难一眼瞧出破绽来。
杨毅没有半点气息,旁人看来就像一个普通凡人,但他仅凭肉身属性也能碾压一般的六境修行者,区区这等“符墨道法”,他根本毫不在意。
使出罗汉拳来,蹬步上冲,一拳猛地砸了过去,这数年修行得来的狂暴力量属性充分发挥,居然以力撼动天地灵蕴而溃散,使得这头猛虎化作一滩溢散的墨汁。
九阶的凌波微步施展开来,众人只觉得人影一闪,杨毅便已经到了闵仲恩身前。
“找死!”
狠狠一拳轰在闵仲恩的咽喉,闵仲恩连续布置两道“法力护盾”,却根本拦不住,被杨毅一拳一道、轻松破盾,随即一掌抓出、快如闪电般拿住闵仲恩的咽喉。
“咯嘣”一声,闵仲恩来不及说话,就被杨毅直接捏断了喉骨,一身的法力开始溃散。
“可惜啊,单纯凭借力量还是很难做到一击必杀,即使拿住了弱点,威力仍旧欠缺了。”
杨毅如此心想,却强势的将其身体掷在地上,猛地一脚跺下,踩中闵仲恩的心口。
巫师道的修行者即使是肉身残破,只要神魂健全就能保留一丝性命,别看闵仲恩现胸骨塌陷、七孔流血,看似死状凄惨,但仍旧还活着。
翻了个身的闵仲恩,手脚并用,想要爬着离开,但是破布袋一样的身子根本爬不动,被杨毅一记掌刀穿过后脑,彻底崩碎灵台,这才神魂开始消散,再也救无可救。
“刚才你好像动手了?”
杨毅看了一眼毛占。
这家伙刚才在杨毅运转凌波微步靠近的时候,本能的劈出一斧,想要阻止杨毅靠近,但全然无用。
杨毅之所以挑选了“凌波微步”来作为九阶轻功,代替“不死印法”,不但是因为两者专注于局部战场的闪避效果,更是因为“凌波微步”可以无消耗使用,顶多是耗费一些体力罢了。
在他处于“胎变期”的时候,是最好的轻功手段。
“不……我……啊!”
毛占伸手晃了晃,那意思好像在说自己没有动手,可是被杨毅欺身上来一把抓住手臂,两人本能的开始角力。
若是刀术拼斗,毛占凭借外功威力的加成,可能也不至于被杨毅轻易制服,但是“地镜司”三个字,再加上闵仲恩的惨状,让见惯了江湖舔血的毛占都心下不安。
一个是猫、一个是老鼠,后者自然是本能的畏惧,以至于失去了先机。
单纯比拼身体素质和力量,别说毛占只有第六重境,就算他进入了第八重境,达到了人界极境,也不可能是杨毅的对手。
杨毅反转他的臂膀,伸手将他腰间的短刀摘了下来,这家伙擅长左手重斧,右手短刀招架,这把短刀就顺手挂在前腰,正好被杨毅摘下反手一挥,就将他右臂齐肩而断。
毕竟是气血旺盛的武修,毛占在痛叫一声后,却快速退后,点了几个要穴封住伤口流血,同时掏出药瓶子灌了一口,算是暂时稳住伤势。
“你!你!你好大的胆子,胆敢折辱本少?”
景二少一下都懵了,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多少年了,在洛陵城里除了谷一川这样少数有背景的家伙对他做表面功夫,从未有人胆敢当面硬来的。
直到现在反应过来时,闵仲恩已经死了,毛占也少了一条手臂,这才觉得奇耻大辱起来,如果摆不平这件事,他景二少的声望肯定要跌倒谷底。
“啪”的一声响亮,杨毅运转凌波微步,直接闪过景二少身边,抡足了力气狠狠一记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直呼本官?既无功名在身,又非是皇族亲眷,见到本官,要喊一声‘大人’!跪下说话。”
杨毅抬脚一踢,脚尖磕在景二少的小腿上,顿时让他小腿一麻单膝跪地。
杨毅微微皱眉,他这一脚是使足力气的,一般的六境武修绝对扛不住,在没有罡力护盾防护下,这一脚即使没有外功威力加成,也足以令脚骨断裂。
可这非人的力量落在景二少身上,只是让他脚软跪下而已,这“尸鬼道法”真是有几分门道。
“还不够!”
可是杨毅既然动手了,就不可能妥协,狠狠一脚踩在景二少的后颈将他身体踩在脚下。
简、田二人下意识的拔出兵器,被杨毅横视一眼顿时停手。
并非是杨毅展现出了足以慑服众人的武力,而单纯的是因为“地镜司”三个字在江湖上过于臭名昭着了。
“你……你到底是谁?”
劭都卫大概此时才缓了一口气,被人搀扶坐起,又惊又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