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不好意思。”
周丽琪站起身，对着周围围观的食客摆了摆手。
“我们还要吃饭谈事情，麻烦大家先散开吧，谢谢。”
围观的食客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意犹未尽，但也不好再停留，只好纷纷散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多看陈墨几眼，显然还没听够。
围观的食客带着遗憾散去，陈墨还没从刚才被打断的错愕中缓过神，周丽琪已经转头看向韦辉，眼神锐利得像把刀，语气严肃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做好当父亲的准备了？”
韦辉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紧，脸颊的红晕褪去几分，眼神闪烁着看向桌面，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别不说话！”
周丽琪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
“当父亲不是过家家，不是说一句’我要当爸爸了’就完事的。
你要赚钱养家，要陪孩子长大，要教他做人，要扛起一个家的责任。
孩子饿了要喂奶，哭了要哄，病了要熬夜照顾，以后上学、买房、结婚……这些你都想过吗？”
顿了顿，周丽琪目光如箭一样扫过韦辉苍白的脸。
“如果你只是一时冲动，或者因为女方怀了孕，迫于压力才想着退学结婚，那我劝你，不如再好好想想。
这种没有准备的婚姻，对孩子、对女方、对你自己，都是不负责任。”
“可是……”
黄家智忍不住插话，
“孩子都有了，不结婚还能怎么办？”
“那就把孩子打了。”
周丽琪的话像一颗炸雷，在桌旁轰然炸开。
陈墨手里的吉他差点滑落在地；
黄家智和另一个室友更是惊得嘴巴张成了 “o” 形，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爽朗温和的女货车司机，会说出如此 “残忍” 的话。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锅，满屏的谴责刷屏而过：
【卧槽，那可是一条生命！】
【这女人怎么能说打掉这样的话，太残忍了！】
【何止残忍，简直是没人性——孩子是无辜的！】
【我真的吐了，主播怎么会有这样的同学？简直刷新下限，太冷血了！】
【劝人堕胎——这是谋杀，是犯罪！】
【心疼那个未出世的宝宝，遇到这样的人真倒霉，希望韦辉别听她的鬼话！】
【强烈谴责——生命至上，这种不负责任的言论真的太过分了！】
【……】
周丽琪没理会众人的震惊，拿起桌上的啤酒瓶，对着瓶口猛灌了一大口，啤酒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胸前的衣服。
“我问你，辍学之后你打算找什么工作？”
不等韦辉开口，周丽琪一串的问题抛出来。
“一个没学历、没技能的学生，你能找到多少工资的工作？
够不够支付产检费？
够不够孩子出生时的医药费？
奶粉、尿不湿、辅食、疫苗，哪一样不要钱？
你自己都还需要父母养活，怎么扛起一个家的重担？”
韦辉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啤酒瓶，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显然，
周丽琪问的这些问题，他不是答不上来。
而是，
从前想都没想过。
“你以为生活是偶像剧？”
周丽琪的声音突然带上了哽咽，眼眶也红了几分。
“现实的生活是柴米油盐酱醋茶，是每天一睁眼就想着赚钱，是为了几毛钱和小贩讨价还价，是孩子生病时看着账单发愁，是想给家人买点东西都要再三犹豫。
你现在连自己都养不起，凭什么觉得能给孩子幸福？
你所谓的’负责’，难道就是让孩子跟着你一起吃苦吗？”
随着周丽琪一个个现实的问题抛出来，直播间的风向渐渐发生了转变，一些有家庭的网友开始发声，弹幕里多了几分理性的声音：
【虽然周丽琪的话不好听，但这就是现实——我家孩子光奶粉一个月就三千多，加上尿不湿、辅食，一个月五千块打不住，没点经济基础真的扛不住！】
【作为两个孩子的妈妈，我支持周丽琪的说法——当初我和老公就是裸婚生子，孩子出生后天天为钱吵架，差点离婚，现在想想真的太冲动了！】
【说残忍的都是没经历过生活的年轻人吧？养孩子不是靠爱就能活下去的，没钱真的寸步难行，我儿子去年一场感冒住院就花了八千，没存款真的会崩溃！】
【我和我老婆结婚五年，孩子三岁，现在每个月房贷、车贷、奶粉钱、早教费加起来两万多，压得喘不过气，真的不建议年轻人未婚先孕、裸婚！】
【周丽琪说的是实话，只是太直接了——我堂哥就是高中辍学结婚生子，现在孩子五岁，他自己还在啃老，夫妻两个天天吵架，孩子跟着遭罪，真的不如当初好好规划！】
【没做好经济准备就生孩子，对孩子也是一种不负责任——我小时候家里穷，看着别的小朋友有新衣服、新玩具，自己只能羡慕，那种自卑是一辈子的阴影。】
【作为过来人，真的觉得周丽琪是在帮韦辉。一时的冲动换来的可能是一辈子的遗憾，与其让三个人都痛苦，不如早点清醒！】
【我当初就是不听劝，未婚先孕结婚，现在后悔死了。老公没本事，自己在家带孩子没收入，伸手要钱的日子太难受了，真的劝年轻人别冲动！】
【……】
“最后问你一次，”
周丽琪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声音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你是真的爱她，还是只是因为怀了孩子，觉得自己必须负责才结婚？”
“我爱她！”
这次，韦辉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红血丝，却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坚定得像在宣誓：
“我和她高中就在一起了，本来就打算毕业就结婚，就算没有这个孩子，我也会娶她！”
“我相信你是爱她，但是…… 生活的重担会慢慢消磨掉这份爱。”
周丽琪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拿起酒瓶又喝了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当你们因为钱不够花而争吵，当你看着别人的孩子穿名牌、上名校，而你的孩子只能穿打折的衣服、读普通的学校，当你每天累死累活却连给老婆买件礼物都要犹豫，当你想起自己本来可以读大学、有更好的前途，却因为早婚早育被困在柴米油盐里……
你会开始抱怨，抱怨生活的不公，抱怨她拖累了你。
到那时候，你们之间的爱，就会在一次次争吵、一次次抱怨中慢慢消失，最后只剩下互相折磨。”
直播间里，越来越多成熟的网友站出来支持周丽琪：
【说得太对了！我和我老公就是这样，以前多恩爱啊，现在天天为钱吵架，感情早就磨没了，要不是为了孩子，早就离婚了！】
【贫贱夫妻百事哀，这句话真的没错。没有经济基础的爱情，就像没有根基的房子，风一吹就倒。】
【我爸妈就是例子，年轻的时候爱得死去活来，结果因为穷，一辈子吵吵闹闹，我从小就在争吵中长大，对婚姻都有阴影了。】
【爱情不能当饭吃，这句话虽然俗，但却是真理。两个人在一起，光有爱不够，还得有一起面对现实的能力和准备。】
【年轻人觉得爱能战胜一切，等真正经历过柴米油盐的磋磨，就知道周丽琪说的都是实话了。】
【我当初就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觉得只要两个人相爱，什么困难都能克服，现在才明白，现实比想象中残酷多了。】
【周丽琪是真心为韦辉好，如果只是想敷衍，随便说几句祝福的话就行了，何必得罪人呢？】
【作为一个结婚十年的人，真的希望韦辉能好好想想周丽琪的话，别一时冲动毁了自己和家人的一生。】
【……】
韦辉怔怔地看着周丽琪，刚才的坚定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迷茫和无助。
他拿起桌上的啤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酒精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里的慌乱。
黄家智和另一个室友想劝，可看着韦辉失魂落魄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陈墨放下吉他，看着眼前这一幕，对周丽琪无奈地苦笑一声。
“就算是现实，也没必要说得这么残忍吧？他还只是个孩子，你这么说，只会让他更崩溃！”
“残忍？”
周丽琪苦涩地笑了起来，眼眶越来越红。
“我只是告诉他现实而已，现实比我说的要残忍一百倍、一千倍！”
说完，拿起桌上的啤酒瓶，仰头猛灌，啤酒泡沫顺着嘴角肆意流淌。
不一会儿，一瓶啤酒就见了底，她又伸手去拿另一瓶，手指已经有些发颤。
陈墨想阻止，却根本劝不住。
周丽琪一杯接一杯地喝，韦辉也像是豁出去了一样，跟着猛灌。
没过多久，两人就都趴在桌上，醉得不省人事，嘴里还时不时嘟囔着什么。
……
半夜，酒店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丝微弱的路灯灯光。
周丽琪猛地睁开眼睛，头痛欲裂，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烟。
她挣扎着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这是哪？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床边的沙发上躺着一个人影，吓得瞬间尖叫起来。
“谁？！”
尖叫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沙发上的陈墨被惊醒，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打开了床头的台灯。
“怎么了？”
柔和的灯光照亮了陈墨的脸，周丽琪看清是他，心里的恐惧并没有减少，反而是下意识的抓紧了被单。
“别误会！”
陈墨连忙解释，
“昨晚你喝醉了，就把你送到酒店来。我怕你一个人出事，就留在这里守着你，什么都没做！”
周丽琪皱着眉头，仔细回忆了一下昨晚的事情，醉酒后的片段断断续续地在脑海里闪过：大排档的争吵、韦辉的迷茫、自己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还是昨晚穿的那套，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心里的警惕才稍稍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