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雾带人将洞天排查了一圈，三位八阶炼气士也用神识扫了个遍，确认了安全。
接下来自然有后勤组入场，将会对每一株灵药登记，派专人看守。
安排妥当，黎雾就马不停蹄得带着人赶往第二处洞天。
第二处洞天的景象与第一处截然不同。
如果说第一处洞天是封存了两千年的宝藏库，那这第二处洞天简直就是一座坟场。
山川破碎，河流干涸，风一吹，扬起漫天的灰土。
地面上到处都是妖兽的骸骨，白茫茫一片，大的足有十几丈长，小的不过尺许，层层叠叠地堆积在山谷和溪涧之间。
有些骸骨上还残留着断裂的齿痕和啃噬的痕迹，显然经历过惨烈的厮杀。
有些骨架保持着完整的姿态，像是直接睡死了，但更多的则是支离破碎，散落得到处都是。
“好家伙。” 黎雾踢了踢脚边一块比人还大的兽骨，骨头发出空洞的脆响，一碰就碎：
“这是妖兽相互吞食，还是饿死的？”
碧水牛化成的老妇语气中带着一丝兔死狐悲，轻声叹道：
“两者皆有，不过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传承断了。
除了一些上古异种，可以通过血脉领悟修行之法以外，绝大多数妖兽也是需要传承的。”
“妖兽的传承断了？” 黎雾挑眉。
碧水牛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两千年封禁，一切皆有可能。
妖兽虽然天生强大，但也极度自私，在人族眼中，妖兽被视为一个整体，可我们妖兽眼中，其他妖兽种族皆是异族，是敌对关系。
如我水火洞一般有多个妖族的其实不多。
不然以妖兽在先秦以前的力量，人族又怎会有传承的机会。
此处洞天种族驳杂，应该跟我水火洞类似，可惜首领应该跟我和火麟一样，并没有将传承传给其他种族的打算，而自家子嗣又不争气，一旦首领死了，传承自然就断了。”
黎雾摇了摇头：“这样说的话，其实也不止妖兽会如此，就算是人族，也会有人担心自家后代不争气，故意不把传承传给其他人。”
空衍青环顾四周，神色复杂：“弟子在典籍中读到过，先秦时期妖兽横行，人族只能在各大宗门的庇护下艰难求存。
那时的大妖可搬山倒海，寻常炼气士根本不敢招惹，没想到两千年后，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霸主，连传承都没能留下来。”
“所以道统传承这东西，比什么都重要。” 大长老叹了口气：“传承一断，管你当年多威风，过后也不过是一堆枯骨。”
克鲁鲁飞了一圈回来，小脸上满是不高兴：“什么都没有！灵草灵植被啃得光光的，连根毛都没给克鲁鲁剩下！这些妖兽也太能吃了！”
一旁的黑熊熊挪动了一下脚步，把胖乎乎的身子藏在了黎雾身后，可惜还是被克鲁鲁联想到了。
“就跟小熊一样，连草根都啃没了！”
“算了，真当每个洞天福地都是咱们的宝库啊！”黎雾反手揉了揉小熊熊的小脑袋，随后摆了摆手：“这里灵气还算不错，勉强能当个修行之地，交给后勤组接手，咱们去下一处。”
“这也太亏了！” 克鲁鲁还有点不甘心，小嘴撅得老高：“克鲁鲁还没捡到好东西呢！”
“不算亏，虽然没有收获，但也算排除了一处风险。” 黎雾捏了捏她的小脸。
一行人再次出发，跨越了小半个华国，赶到了第三处洞天。
克鲁鲁好不容易抚平的小嘴又撅起来了，黎雾等人也不由叹了口气。
这一处洞天看痕迹还是被妖兽所占据的，并没有人类生活的痕迹。
洞天内绿树成荫，可晃了一圈，只发现几只没什么灵智可言的一二阶妖兽。
这就差不多断了众人对灵草的念想。
因为妖兽天生对灵草灵药的气息敏感，洞天范围不大，如果有高年份灵草灵药，洞天内的妖兽自然不可能只有一二阶。
前往第四处洞天的飞机上，众人的心态都不太好。
碧水默默地琢磨了许久，终于露出一丝恍然之色，随之又变得有些骇然：“秦皇竟然连这都算计到了！”
碧水突如其来的话，让众人面露疑惑。
“你说什么呢？秦皇算计？”黎雾转头问道。
碧水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复杂的心情，这才轻声回道：
“回大人，属下是想到了灵气衰竭刚开始的时候，秦皇为何冒着可能会导致妖兽联手覆灭人族的风险，到处袭杀妖王甚至妖圣了。”
“为何？”问出口的不是黎雾，而是坐在一旁的黑屠：“你想到什么了？当初我们杀神山也是突然被人族攻陷的！
按理说既然已经封住了天地灵气，人族只需要防守即可，为何还要拼命袭杀妖兽？
杀神山那场大战，虽然最终结果是杀神山被打残了，山主身死，可秦军付出的代价更大，死了三位八阶巅峰的强者。”
“因为你家山主太年轻了！”碧水长叹一声：
“秦皇挑的都是相对年轻的妖王或妖圣出的手！
当初还以为是秦军不愿意跟老牌妖王妖圣硬碰硬，所以挑年轻的软柿子捏，或者是想要扼杀妖族天骄。
现在想来，恐怕为的其实是这两千年岁月！
妖兽寿命虽长，却也有限，除了天生长寿种，绝大多数妖兽哪怕进阶了妖圣，也活不到三千岁。
秦军把年轻的妖王妖圣杀了，剩下的老妖王老妖圣就算遁入洞天，也活不到现在！”
碧水口中的两千年算计，听的黎雾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怪不得这么多大大小小的洞天福地，一个九阶的妖圣都没碰到！
原来是秦皇知道封天大阵只能封锁两千年，所以花大代价把有可能活到现在的年轻妖兽强者给杀了！
老牌妖王妖圣寿命所限，自然对两千年后的人族没有威胁。
甚至反而是碧水、黑屠、蛇青花这样高度不够的苟活了下来。
碧水牛勉强算是长寿，就算得了水火妖丹，寿命也所剩无几了。
而黑屠和蛇青花并非天生长寿种，而是因为会冬眠，所以才活到现在，不然别说蛇青花了，就算是黑屠也早就化成灰了。
怪不得蛇青花这样的小妖，当年竟然能随着徐福偷渡到脚盆，恐怕不止是因为她是个乐子，而是压根不是秦军的目标。
这种低阶的妖兽，或者没可能活过两千年的妖兽，剿灭只会浪费兵力。
当然，这一切只是碧水牛的猜测，可黎雾一点都没怀疑。
听起来太震撼人心了，哪怕碧水牛猜错了，黎雾也固执的认为是真的！
来自两千年前的谋划，真是太让人热泪盈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