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陆砚去机场当天，江疏晚还是没忍住，从进航站楼起就红着眼圈，攥着他的袖子直掉眼泪。
早料到她会这样的陆砚，叹了口气，朝她伸出手：“手机给我。”
“干、干嘛？”江疏晚抽噎着，把手机递过去，眼泪还在啪嗒啪嗒往下掉。
陆砚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又调了调设置，就还给了她：“我编了个程序，你看看。”
江疏晚泪眼朦胧地低头，屏幕上跳出两个q版小人。
一个手拿着画笔，穿了件白色羽绒服，帽子边滚着一圈茸茸的毛边，脖子上绕了条樱桃红的围巾，是她的样子。
另一个坐在电脑前，白色高领毛衣外搭灰色大衣，眉眼清隽，是陆砚。
江疏晚被吸引住了，方才汹涌的泪意也仿佛按下了暂停键：“这有点像我们画的那幅。”
画的名字她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陆砚倒是坦然：“没错，就是《冬日?共生》，我加工了下。”
“你这加工的水平还蛮不错。”她小声嘟囔着，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却没再掉眼泪，反而开始研究两个小人。
“这好像是除夕夜，我们在一起那天我穿的衣服？”她指着自己的q版小人，然后又指着陆砚的道，“但我记得你那天里面穿的是睡衣。”
“还不许我美化一下？”陆砚无奈地笑笑，点了点q版江疏晚的脑袋，小人的手晃了晃，像是在打招呼，头顶上的数字也从0跳到了1。
他解释道：“你要是想我了，就点一下‘我’，同理我也是这样，咱们约定好，如果上面的次数攒到了10万次，我就来见你，好不好？”
“好幼稚啊，陆砚……”江疏晚吸着鼻子，嘴上吐槽，手指却已经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起来，小陆砚在屏幕上不停招手。
“那、我要是明天就点满了，你不就得落地就重新飞回来陪我了？”她开玩笑道，眼底还是浓浓的不舍。
“是。”陆砚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肯定道。
安检口的广播又开始催促，陆砚最后抱了抱她，在她的眉心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好了，你快回去吧。”
他抬手替她理了理被耳边的碎发，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等你离开我再走。”
江吸了吸鼻子，后退了一小步，又忍不住上前一步，飞快地抱了他一下，才转身离开，不敢再回头。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落地国内。
刚打开手机，那个程序通知就弹了出来。
屏幕上的数字赫然显示：。
几乎是同时，江疏晚的消息也发了过来：你到了吗？
隔了几秒，又一条进来：我不是想你，就是想试试点到10万，看看某人会不会耍赖，但是一直点太累了，就凑个整。
陆砚看着那两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嘴角忍不住弯起，回了一句：刚到。但是怎么办，我好像……已经开始想你了。
……
10万的次数好像真的有些不够。
开学将将1个月，屏幕上的数字就已经跳到九万九了。
刚开始几天，总盯着缓慢增长的数字发愁，只觉得怎么也到不了头。
可真得快要到时，江疏晚反倒犹豫起来，担心下一次见面的间隔会不会太短了些。
尤其是前段时间，陆砚随口提过说有大突破，团队的人兴奋得恨不得在公司安家。
江疏晚当时听着嘴上没说，只是后面再点小人的次数就刻意减少了。
不过她这边少了，陆砚那边可没停，所以总次数还是肉眼可见地增长。
周五傍晚，江疏晚在画纸上落下最后一笔，心情轻快地收拾好画具，打算回公寓。
出门时，正撞见天边铺展的晚霞，粉紫交融的云层被夕阳染得透亮，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随手发给陆砚，配文：今日份浪漫～
国内这会儿该是凌晨，她估摸着他应该睡得正熟，发完便收了手机，抱着画本往外走。
刚走出美院的拱门，却被一个身影拦住。
是个高鼻梁的外国男生，金发在余晖里泛着光，笑容热情得有些直接：“hello，美丽的女孩，我可以成为你的男朋友吗？”
江疏晚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摆了摆手：“不好意思，我已经有男友了。”
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她专门为陆砚设置的特殊提示音，清脆的旋律在此刻格外清晰。
她正拿出手机要看，那男生却再次上前一步拦住她：“但他此刻并不在你身边，或许可以给我个机会共进晚餐，也许你就会主动放弃他了。”
“我……”江疏晚皱了皱眉，正要再说些什么，一个熟悉的、带着点凉意的男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抱歉，你没机会了。”
江疏晚猛地回头，撞进那双熟悉的眼眸里，下一秒就被一股熟悉的力道拉进怀里。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腰，声音带满是难以置信的雀跃，尾音却在发颤：“陆砚！”
“嗯，我来了。”陆砚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按了按，下巴抵在她发顶，目光却冷冷地看着那个外国男生。
外国男生愣在原地，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和陆砚眼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讪讪地离开了。
江疏晚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亮得惊人：“你怎么来了？不是还没到十万次吗？”
她记得下午看的时候还有近三百次。
陆砚拥着她笑道：“再不来，我的女朋友都要被拐走了。”
“才不会！”江疏晚反驳道。
“好好好，是我想来彰显一下我作为男朋友的存在感，至于那个……”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程序，屏幕上的数字赫然停在“”。
随后在她的目光下，点下了最后一次：“满了。”
说完这两个字，他便低头，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吻，随即倾身，目光锁住她泛红的眼尾，轻轻覆上了她的唇。
江疏晚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下一秒便抬手环住他的脖颈。
握在手上的手机还亮着屏，方才未来得及点开的两条消息静静躺着：一张是对着落日拍照的江疏晚；紧随其后的是一句简短的回复：“确实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