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拱顶土洞，四壁和顶是生黄土，颜色发白黄，指甲能掐出印来。
整个人的手放上去，能感觉到一股潮湿的体感。
窑洞里的气味，也是那种生土味加上挖窑用的农具的铁锈味。
仿佛一口大型的老鼠洞一般，夜里能潮的吓人。
可大壮今天再摸上去。
哪有之前的那种感觉。
分明和已经晾晒半年或者一年之久的窑洞一模一样。
凭靠他半辈子和窑洞打交道的经验，窑壁分明已经干透，不会返潮。
并且也不像刚挖好一般，一直往下掉干土。
两人往里面逛了几分钟，接着聚到一起，朝着站在他们身后的肖卫国道：“这窑洞干的也太快了些吧。”
这种情况，和他们脑子里的常识完全相悖。
肖卫国伸出手，指了指还在忙活的桂兰道：“这几天，桂兰可是一刻不停的在熏烟，我看全都是桂兰的功劳。”
大壮往中间的门板看了一眼，接着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一般。
别开玩笑了，说的他没有熏过窑一般。
桂兰的这种行为，肯定有用，但没那么有用。
只能略微缩短等待的时间，长久下来，还是得窑洞自然风干才行。
牛粪这时瞅了瞅外面的大太阳，低头想了一下。
接着抬起头兴奋道：“是不是这个位置太好，常年都有太阳晒着，而且老李家之前本就是要挖四五口窑，可最后只挖了两口。”
另外这块地方，搞不好已经提前被晾晒干透了。
大壮听闻，还是猛摇头。
要知道，这窑洞可是他带着兄弟们挖的，里面什么情况他能不知道？
他今儿摇头的次数比之前一年都要多了。
可怎么解释窑洞干的速度这么快的情况呢？
肖卫国这时往前走了一步，手里拿出一盒烟，挨个递给他们一人一根。
笑呵呵道：“我看牛师傅的这个解释很合理嘛，再加上桂兰的功劳，让这两口窑洞提前干透，也是有可能的。”
“接下来是不是就能进行泥窑之类的步骤，快的话半个月能不能住进去？”
两人连忙将这干部烟背在耳朵上，点头表示感谢。
随后，大壮深吸一口气，又左右摸了摸，如今看来，好像也没什么其他理由能解释的了。
当真是奇了怪了。
“要是干的彻底，自然是可以泥窑了。”
“不过，我得夜里再来看看才行。”
有的窑白天看着还行，是已经干透的样子。
可夜里住进去，不管多干的棉被，大早上起来都是湿漉漉的样子。
那就是典型没有晾晒够时间的情况。
牛粪这时补充道：“砌炕得等泥窑的泥皮干了才行，估摸着得晾到开春才保险。”
“剩的步骤需要的日子倒是快的很，几天功夫就成。”
一旁的大壮连连点头。
肖卫国背在身后的拳头又紧紧地握住。
想住进新窑里面，所遇到的困难当真是一件接一件。
不过也无妨，到时候再来一次意念熏干，想来大概能在他出差之前住进去。
两人又一起去了隔壁那口窑洞看了看，情况和之前那口一模一样。
夜里，大壮单独过来，在窑洞里待了半个点。
出来后，来到肖卫国住的窑里，一口气喝完递过去的热水。
吐出一口气道：“肖干部，额瞅了，确实能泥窑，明儿我就带人带东西过来干活。”
肖卫国一把抓住大壮粗粝的手道：“感谢大壮同志，不知道我们需要提前准备些什么。”
大壮挥挥手：“到时候需要粗泥、细泥还有稻草，都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山里多的是，全都交给额来就成。”
等大壮风风火火的走了以后。
桂兰身上披着一件花棉袄，见四周没人看着，一个闪身进到肖卫国的窑洞里。
哪怕窑洞里有留根在，可外人传闲话的时候，不会听你解释的。
多少得小心一些才行。
“卫国大哥，怎么了，额在隔壁听着，大壮哥明儿要开始泥窑了吗？”
肖卫国点头说道：“是的，还得多亏了桂兰你每天熏窑洞，这才让窑洞干的这么快。”
听到卫国大哥的夸奖，桂兰忙低下头，用手摸着自己的麻花辫。
脸颊都跟着变成了粉红色。
“额，额那是想着卫国大哥能早点住进新窑口里呢。”
肖卫国一挥手道：“放心，快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桂兰又一次偷摸着，连忙从卫国大哥那里出来，回到自个的窑洞内。
等掀开门帘的那一刻，她转头看向自家那口新窑洞。
等到卫国大哥住进去，自己就可以，可以~
姑娘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这一刻好似整个人都在发烫，脸蛋比山上的野山楂都要红的多。
第二天，大壮领着三个大队的陕北汉子，三人还带了一堆的工具，开始重新忙活起来。
泥窑这一步，可以说是最需要手艺的。
得先用粗泥打个底，粗泥一般用的麦子或者稻草混合黄土制成。
接着，再用细泥抹面，肖干部是讲究人，细泥以后，还得用一层白土抹面。
就如后世的打腻子一般的步骤。
出来的效果气派的很呢，公社里的干部人家都这么干。
桂兰过来询问看晌午饭怎么解决。
肖卫国大手一挥道：“大壮兄弟他们辛苦，吃的上面可不能委屈，如之前一样的规格就成。”
桂兰自然是满脸不乐意，消耗的可都是自家的粮食呢。
可卫国大哥的话，那也得百分百的听。
一旁正在和粗泥的大壮几人，听到往后几天仍然有之前的好饭肉菜吃。
四个人的脸笑的像盛开的菊花一般。
就乐意跟着肖干部干活，保准不是小气人，也不会干小气事。
听说出了年，李志军大队长会给肖卫国干部安排一些具体的事情做。
到时候可得使了劲的钻进肖干部手下。
到时候干起活来，保准又舒心又有成就感。
而肖卫国这会，倒是来到了大队部。
既然新的窑洞短时间内住不进去。
冬日里的大队平时又没什么事情可忙。
肖卫国就想着，是不是能提前出差，去忙活优质粮种的事情。
这样的话， 还能在四九城过一个暗地里的春节呢。
哪怕如今上面不让过年，可大家的心底里，每一个春节都没有忘记。
听完肖卫国的话，李志军从后腰拿起自己的旱烟，深吸一口，接着吐烟和说话一同进行。
“卫国呀，额看怕是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