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此事非同小可,消息可确切?”
一位中立的长老立刻起身,面色凝重地问道。这是比内部权力斗争更严重的问题,触及了所有邢家人的底线。
邢镇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将内部矛盾成功转移到了外部威胁上。他抬手虚压,示意众人安静,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消息来源,是我布置在镇魔洞的暗哨,以生命为代价传回的!就在昨夜,有身份不明之人,试图潜入镇魔洞、其目标,直指被禁锢在此处疗伤的大帮主。”
他刻意隐去了邢群林毒素被压制的事实,只强调“潜入”和“目标”,将水搅浑。
“诸位试想,”邢镇岳声音低沉,带着引导性,“大哥身中奇毒,神志不清,乃是众所周知之事。为何偏偏在此时,有人甘冒奇险,潜入我族守卫最森严的禁地,去接近一个……在很多人看来已无威胁之人?”
他目光扫过众人,看到他们脸上露出的思索和惊疑,继续加重筹码:“除非,大哥身上,或者他所知道的事情,有着足以动摇我邢家根基,或者能让某些人获得巨大利益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决不能被外人,或者族内的……某些心怀叵测之人得到。”
他巧妙地将“外族奸细”和“内部心怀叵测者”捆绑在一起,暗示邢天下派系可能与此有关,至少是知情不报,甚至暗中勾结!
“因此!”
邢镇岳豁然起身,声如洪钟,带着决断,“我以代理族长之名下令。”
“第一,即刻起,邢家进入最高戒严状态!启动护族大阵外围警戒,许进不许出!所有与外界的通信,暂时中断核查。”
“第二,成立由我亲自领导,十帮主、十二帮主及执法堂长老组成的清查小组,彻查全族!所有近期行为异常、与外族有过接触、尤其是昨夜行踪不明者,都必须接受严格盘问和审查。”
“第三,镇魔洞由三帮主、九帮主及精锐侍卫队永久驻守,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违令者,以奸细同党论处,格杀勿论。”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刚才提问的那位长老,以及他身边几位明显意动的中立派:“我希望诸位能以家族利益为重,摒弃前嫌,共同协助我,揪出这颗毒瘤!届时,家族绝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他这是赤裸裸的拉拢和分化,给予中立派参与核心事务的机会和未来的利益承诺。
果然,那几位被点名的中立派高层,脸上露出了挣扎,但最终还是缓缓点头。在“家族大义”和可能获得的实际权力面前,他们选择了暂时向邢镇岳靠拢。
“谨遵族长之令!”
十帮主和十二帮主率先躬身,声音洪亮。
其余留下的帮主、长老见状,也纷纷附和,声音汇聚成一片,暂时压下了之前的质疑。
邢镇岳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稍稍安定。虽然过程曲折,但总算初步掌控了局面。
他现在手握“清查奸细”这柄尚方宝剑,可以名正言顺地搜查邢天下派系的势力范围,甚至可以借此机会,将一些不听话的人清理出去。
“十帮主,十二帮主,你们立刻带人,重点搜查邢天下及其核心党羽的住所、修炼密室,特别是邢瑜山的居所,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到!”
邢镇岳对心腹低声吩咐,眼中寒光闪烁。
“是!”
两人领命,杀气腾腾地离去。
邢镇岳独自坐回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议事堂的屋顶,落在了那座被锁灵阵笼罩的镇魔洞上。
‘不管你是谁,既然进去了,就别想再出来!等我把外面清理干净,就是你们的死期。大哥……你可别怪我,要怪,就怪你挡了路,而且……知道的太多了。’
他心中冷笑,开始盘算着如何利用这次“奸细”事件,进一步巩固自己的权力,甚至……彻底解决掉邢群林这个隐患。
与此同时,镇魔洞内。
锁灵阵的光芒如同一个倒扣的琉璃碗,将整个洞窟彻底封印,外界的声响和气息被完全隔绝,只有阵法本身散发出的微弱灵力波动,如同水纹般在空气中荡漾。
叶云舟和邢瑜山屏息凝神地藏在钟乳石后,感受着那无处不在的禁锢之力,脸色都异常难看。
“锁灵阵已成,我们彻底成了瓮中之鳖。”
邢瑜山声音干涩,带着一丝绝望,“邢镇岳必然在外面布下了天罗地网,我们就算能侥幸突破此阵,也难逃外面的围剿。”
叶云舟没有说话,他闭目感应了片刻,眉头紧锁:“此阵不仅封锁空间,更在持续汲取范围内的灵气,并压制生命气息。长时间待在此地,我们的力量会不断衰减,而且……洞外似乎还有两道不弱的气息在驻守,应该是那两位帮主。”
情况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糟糕。
“必须尽快唤醒大帮主!”
叶云舟斩钉截铁地说道,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生路,也是破局的关键。
两人不再犹豫,悄然来到石坑边。邢群林依旧昏迷,但气息比之前平稳了许多,皮肤上那些暗红纹路也淡化了些许,只是丹田深处那缕晦暗气息依旧盘踞。
“邢前辈,护法之事交给你。我需要绝对安静,不能受到任何干扰。”叶云舟沉声道。
邢瑜山重重点头,退后几步,灵力暗运,警惕地注视着洞口方向,虽然知道外面的人暂时进不来,但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叶云舟盘膝坐在邢群林身前,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指尖绽放出柔和而纯净的灵光。这一次,他并非动用阳极果的至阳之力,而是调动自身精纯的本源灵力,混合着一丝微弱的神性之力,小心翼翼地探向邢群林的眉心气海,以及那与残毒纠缠的生命本源。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如同在豆腐上雕刻,稍有不慎,不仅无法唤醒邢群林,反而可能直接摧毁他脆弱的意识,或者引爆那缕残毒,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叶云舟的额角再次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操控着那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灵力和魂力丝线,避开那些与残毒紧密纠缠的区域,轻柔地刺激着邢群林沉寂的意识核心,试图建立起一丝微弱的连接。
“大帮主……醒来……”
“邢群林……听到我的声音……”
叶云舟以灵识传递着意念,如同在无尽的黑暗中呼唤迷途的旅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洞内只有锁灵阵低沉的嗡鸣和叶云舟逐渐粗重的呼吸声。邢瑜山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却又不敢出声打扰。
就在叶云舟感觉自身灵力与魂力都即将耗尽,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之时,突然,石坑中,邢群林一直毫无动静的手指,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低垂的眼睫也微微抖动,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吸气声。
叶云舟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强忍着透支带来的眩晕,加大了神念的呼唤:“邢群林,速速醒来!”
邢群林的眼皮艰难地抬起了一条缝隙,露出其下茫然、浑浊,却又带着一丝本能锐利的眼神。他的嘴唇轻动了几下,发出几个破碎而沙哑的音节。
“毒……镇……岳……”
虽然只是断断续续的几个字,却如同惊雷般在叶云舟和邢瑜山心中炸响!
他醒了!而且,他似乎本能地意识到了下毒之人!
然而,就在这时,洞外锁灵阵的光幕突然剧烈地波动了一下,隐约传来了三帮主冰冷的声音:
“里面的动静有些不对……加强阵法输出!另外,去个人禀报族长,镇魔洞内有异动,疑是目标苏醒或奸细试图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