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迟垂下脑袋,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因为这一次,他无法对她的要求做出承诺。
“我怕我会忍不住,那可是生养我的母妃啊,我又岂能容忍一个赝品在眼前招摇过市?”
“她如今所得到的一切都是靠着母妃,这无异于是在利用母妃,这叫我如何能忍下?”
宋昭愿只觉一颗心揪着疼,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声音也比此前还要温柔几分。
“妾身自是懂慕迟的心思,但父皇未必能理解,若为此惹了父皇不悦,得不偿失。”
她耐心的劝解,“妾身相信母妃在天有灵,定不会希望你们父子为了她而生了嫌隙。”
“昭昭要我放过梁淑云?”楚玄迟对她向来千依百顺,不愿拒绝她的任何要求,但这次……
他做不到!
他纵使不杀梁淑云,也绝不会容她留在文宗帝身边。
任何一个女人敢顶着与他母妃相似的脸来获取帝宠,他都不会允许!
“不,人不能放过!”宋昭愿也愿维护纯娴贵妃,“但要换个法子对付。”
楚玄迟何尝不想温和解决,“父皇已将人放在跟前,我们根本没机会除去她。”
此前在长秋宫都没办法接近梁淑云,更何况是承乾宫,那可是帝王寝宫,戒备森严。
“所以慕迟要等,不可冲动。”宋昭愿劝慰道,“容不下她的并不只有你我二人。”
“与其我们来惹怒父皇,何如暗中推波助澜,来个借刀杀人,让旁人来承担这份风险?”
“道理我不是不懂,只是我着实忍不了。”楚玄迟作为儿子,其实还是更想亲自动手解决。
“那慕迟觉得,妾身当初便能忍老六与墨瑶华么?”宋昭愿重生来的第一日,便想杀了他们。
“我……”楚玄迟对她前世的仇恨心知肚明,那可是滔天仇恨,他这点事与她的没法比。
可她连如此大的仇都能忍着,与仇人虚与委蛇,他却口口声声说忍不了,那他太没用!
宋昭愿又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妾身若只为了杀人,回来的当天便能要了墨瑶华的小命。”
“但是后续呢?老六那般在意她,会不会调查死因,会不会怀疑到妾身的头上,会不会提防?”
楚玄迟被她说的心虚不已,脑袋越来越低,“我知道,所以我必须隐忍,绝不可与父皇起冲突。”
“没错,我们对付老六尚且还要花心思,又如何能惹得父皇发怒,那父皇可能就帮老六了。”
帝王的支持不容小觑,楚玄迟若非得了偏宠,又岂能活的如此惬意,宋昭愿需维持好这份宠爱。
“好,我忍!”楚玄迟终究还是歇了亲自杀人的心,决定按照宋昭愿的建议,来个借刀杀人。
宋昭愿轻轻摩挲着他的发顶,“妾身知道这样很艰难,故而妾身为慕迟想了个隐忍的法子。”
“哦?是什么法子?”楚玄迟本还在想,待他面对梁淑云时该如何做,才能忍住不动手。
宋昭愿的法子倒是很简单,只祭出了一个人,“慕迟若冲动了,便想想我们的女儿。”
“晚意……”楚玄迟低声喃喃,那是他要护着的人,为了她确实也不能冲动行事。
宋昭愿问她,“为了让我们的女儿有个安稳的生活,慕迟可还愿意得罪父皇?”
“不愿……”楚玄迟明知前世的儿子死的凄惨,这一世自是要拼尽所有来护住孩子。
“那妾身想的这法子可好?”宋昭愿暗松了口气,她本想以自己为饵,想想还是女儿好。
用自己来说事显得太过自作多情,容易引起反感,为了女儿的话,那就合情合理的多。
“很好!”楚玄迟却更在意她,“我会想着昭昭与晚意,不惹怒父皇,给我们家一个安稳。”
宋昭愿展颜一笑,亲了他一口,“辛苦慕迟了,也谢谢慕迟对我们母女的疼爱。”
楚玄迟的神色也好看了些,“护你们周全是我的责任,亦是我的荣幸,我甘之如饴。”
宋昭愿说完正事便起身,“泡的差不多了,我们也该更衣吧,再泡下去可就不好。”
“好……”楚玄迟本因着她那个安抚的吻,想再做些别的,闻言只能收起心思。
***
第二天文宗帝上了小朝。
他当朝宣布了北戎不敌东陵,主动求和之事。
满朝文武大喜,西炎早已投降,南昭也停战,只剩北戎垂死挣扎。
一旦北戎也和谈,东陵便能彻底结束多年的征战,真正开始休养生息。
经历了几朝的战火连绵,东陵一直国库空虚,这也是无法结束战火的原因。
因着实在没钱,动不动便粮草不济,东陵兵不强,马也不壮,这还如何打胜仗?
若能休战,待到兵强马壮时,再无惧周围的几国,谁若敢进犯,便杀他个片甲不留。
文宗帝喜道:“北境之战能大获全胜,全仗北境将士们抛头颅洒热血,朕必当好好嘉奖。”
长孙睿当即附和,“是,陛下,将士们用命换来胜利,为他们加官进爵,乃是他们应得的。”
文宗帝又道:“我们远在京城,无法体会他们的艰辛,若是薄待,将来谁还愿为国赴汤蹈火?”
林天佐这次抢到了机会,比长孙睿先开口,“陛下所言极是,我们不该寒了将士们的心。”
文宗帝再次开口,“北戎都城与东陵帝都相距甚远,和谈与西炎不同,不会派使臣来盛京城。”
“他们提议将和谈定在北境,双方派钦差过去,谈拢即可签订协议,诸位爱卿可有合适的人选?”
长孙睿虽年事已高,对政事却依旧很积极,当即手执笏板出列,“启奏陛下,臣举荐……”
自他而起,以他和林天佐为首,好几位大臣陆陆续续的出列,举荐了几个人选。
只是事关重大,不可能立刻定下人选,文宗帝只听着他们分析,记下人选。
最后究竟谁才是最佳人选,还需要反复斟酌,左右是北境已停战,不用太着急。
散朝后,文宗帝又对几个儿子与几位大臣吩咐,让他们用完早膳便同去勤政殿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