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过来瞧了一眼,“我看是在装疯卖傻吧?方才瞧着都还很正常。”
“不管是装疯还是卖傻,我都被打了呀,哎哟……”墨韫一个不慎又挨了打。
狱卒没吱声,看着墨韫连续被打了好几下,看着不像是假的,想着也没必要演戏。
这里可是监查司的大牢,至今还没人逃出去过,他们便是装疯卖傻也不可能逃脱生天。
不管怎么说,墨韫也是宋昭愿的“养父”,狱卒可不敢保证他这次一定会被判斩刑。
狱卒不敢让他在眼皮子底下出事,只得妥协,“行了,我向上头请示一下,你先忍着些。”
且看上头怎么说,若说没事,那即便墨韫真出了事,也怪不到他的头上来,自有上头的人担责。
“多谢!”墨韫客正在回应,一个分神又被打了,“哎哟……你发疯就发疯,打我做什么?”
墨胜华不仅打他,还抬脚去踹他,“就打你……”
墨韫来气了,“你害我至此我都没打你,你竟先动手,那便休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他年纪虽大了些,可毕竟是学过君子六艺之人,真动起手来还是有把子力气的。
墨胜华因着有一条腿不太方便,被他踹翻在地,发出了一声大叫,“啊——”
兰如玉一边受刑一边还观察着这边的动静,一开始不信墨胜华疯了,但越看越不对。
她艰难的侧过脑袋去看孙保,“怎么……回事……”
孙保也早就注意到了墨胜华的情况,但并不在意,“不知……”
虽说墨胜华确实是他的儿子,但两人并未真正相处过,没有父子情。
再加上墨胜华对他的态度,断了他为人父的期待,便更不在意这个儿子。
“冤孽……”兰如玉对墨胜华再怎么失望,也终究生养过他,见状心疼不已。
“哎……”孙保不想说什么,也无力多言,只留下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墨韫与墨胜华在牢笼中打的有来有回,一个年纪大,一个瘸了腿,谁也不占上风。
狱卒还怕闹出人命来,一直在盯着,若发现不对劲也好及时出手,结果压根不需要。
后来有一名御医过来,为墨胜华诊断了一番,断定他是经受不住打击,确实失了心智。
墨胜华近来确实经历了太多,先是身份被揭晓,墨韫连着骂了他两天,父子情彻底断了。
再是被关到这个囚笼,日夜看着亲生父母受刑,便连梦里都是他们的哀嚎声,时常被惊醒。
久而久之,他的情绪崩溃,神智也受到影响,疯了也在情理之中,且还没治疗的必要。
两个南昭探子所生的异族人,在结案后极有可能被斩,那还费心费力的救他做什么?
***
不知不觉中,七天的时间即将过去。
这几日萧衍与楚玄迟不仅同吃同住,甚至还睡在一块。
楚玄迟为了知晓孙保他们背后的人,只得勉强同意,牺牲不可谓不大。
萧衍将时间算的精细,那日他是下午来的,他今日便也要等到午后才结束。
楚玄迟对他的斤斤计较表示无奈,又无话可说,再怎么归心似箭也得继续等待。
萧衍悠哉的喝了口茶,故意调侃他,“怎么?心急了?想回去见你的小娇妻?”
楚玄迟与他聊了这么多天,已经是看到他便烦躁,“你若没别的话说,可以不说。”
他越是着急,萧衍便越是逗他,“我喜欢看你这抓耳挠腮的样子,像只野猴子。”
楚玄迟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本王才没做出那等动作来,你休要毁本王的名声。”
“你何时在意名声了?”萧衍把玩着茶盏,“我听说你刚回盛京时,可是什么都不在意。”
他并非一开始便跟着楚玄迟来了盛京,因为他在那一战中也受了重伤,养了好些日子。
后来他还回了一趟南昭帝都,见过了南昭皇帝,而后才来了东陵,算计起了沐雪嫣。
因此对于楚玄迟刚回京那些事,他并未亲眼瞧见,都是听接收的那帮探子所言。
楚玄迟喝口茶润润嗓子,“人都是会变的,本王也是凡夫俗子,有了些改变又如何?”
“是因为宋昭愿么?”萧衍若有所思,“看来女人对男人影响很大,我也该娶个妻子。”
楚玄迟冷笑一声,“好说,让你父皇割地来赎你,你便可回南昭当你的皇子,娶妻生子。”
“回去当皇子?呵……”萧衍自嘲道,“怕是我还在路上便被刺杀,永远也回不去南昭帝都。”
“放心,你定能回得去,本王会派人一路保护,保证你能安全离开东陵,没人能借你再挑起战事。”
楚玄迟保护他,却不是为了他,而是如同上次暗中护送西炎使团一样,为了防止有人借机生事。
西炎使团都不能死在东陵的地盘上,那萧衍这个皇子就更不能,哪怕他只是南昭帝的外室子。
萧衍轻叹一声,神情悲哀,“离开了也没用,到了南昭的地盘你便帮不了我,我还是得死。”
“你在南昭究竟得罪谁了?”楚玄迟不解的问,“你的身份既已曝光,他还敢要你性命。”
萧衍垂下脑袋,“那太多了,我不过是个外室子,玷污了父皇的圣名,回不去才好。”
楚玄迟不解,“若真如此,你又岂能在此为质?他们可是为了你才答应和谈休战。”
“不,他们为的不是我,而只是这个身份,我若没这个身份,他们便不会顾及我分毫。”
萧衍道:“南昭皇子代表的不是我自己,是家国,他们丢不起这个人,自是要管我的死活。”
楚玄迟了然,“原是如此,我还当是南昭皇帝是为了补偿于你,才给了你偏宠。”
“父皇其实还好,主要是萧繁,也即是你们公主和亲的那位,他巴不得我早死早托生。”
萧衍提到那位三皇兄,便止不住的皱眉,明眼人一看就知他们兄弟之间定有故事。
楚玄迟不禁起了些好奇心,追问了一句,“你对他做了什么,让他如此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