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直既能收你为徒,可见你也是个有干才之人。
所以给你的担子并不轻!
第一,你先尽快筹集至少五千数目的义军绒袍与一些新楚的旗帜。”
黄品对阵江东的战略,其实本质上就是常用的一正一奇的军阵放大版。
他亲自率军吸引敌人的铁砧,看似正军,实则奇军。
撒出去的两股力量作为破敌的铁锤,看似奇军实为正军。
只要在正面将阵眼堵的好,最终就能形成反夹击的态势。
只是这样对吸引敌人的这一部要求极高。
战力上最为精锐不说,韧性上还要极佳。
对此,黄品做的准备是留下的五千南军都是挑选而出,且都是参与过红水之战的。
另外除却最精锐的五千南军,黄品还有额外的一千贴身短兵。
虽说短兵的战马都分给了陈坦与墨安,可人甲还在。
而这些甲可都是从九原产出的最为精良的铁甲。
作为重装步卒打防守,应该是轻易不会被撼动。
最主要的是,水路的清理除却征集民间船只,经过的云梦泽与彭蠡泽的水军自然也要直接握在手里。
两部水军不多不少各两千人,大小战船百余只。
这些水军能不能真跟岭南一条心,黄品虽说也拿不准。
但是收编的时候很痛快,两部水军的主将也是一脸解脱的模样。
毕竟面对的局势,不是他们这样的人能果断做出选择的。
有他这个安国侯镇着,即便是不能全力拼命,封锁个水域的活计是不在话下。
因此就算擅长水战的英布顺利的跑到番阳,能不能发动一场水战都难说。
即便与吴芮匆忙组建了水军,也不会是南军的对手。
而且留下的五千南军可是既能陆战也能水战,堪比最早海军陆战队。
如果真将收编的那两部水军算上,总兵力也达到了一万。
这也是黄品敢不理会墨安的建议,能坚持玩这个战略的底气所在。
所以只是表面看起来,或是对战事的预估上,他这一部确实是极为危险。
实际上只要他只防不攻,或是不去冒进,危险性并不大。
不过有句话叫水无常形兵无常势。
且即便黄品再如何自谦,事实上已经成为很多人的精神图腾。
这一点黄品在之前,或是杨端和与墨安只是有一个表现出来,都不会往这一层面去想。
眼下既然有的这个状况,便不能视而不见。
毕竟让麾下觉得他不会有危险,同样是一种士气上的鼓舞。
所以黄品给邓宗的第一个军令就是提供至少五千的所谓义军军袍,到时给隐匿在历阳不远处的墨安送去。
此举虽然将下重手而容易被冠以人嗜杀的锅甩给了义军,却能让墨安能更为安心,动起手来能没有负担。
且黄品自打离开北地改变了策略,就不再追求名声。
就算有人知道真相,也是爱咋骂就咋骂。
反正只要赢了,就没人敢当面骂他。
邓宗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只是绒袍非是甲胄,这个活计算不上难,立刻点头领命道:“此事不难,单以历阳就能完成此命。
至多半月就能准备出来。”
黄品算了算日子,会稽郡那边还没传回动静。
中间又隔着一个鄣郡,半个月的时间应该够用。
点头应下来后,黄品又吩咐道:“待会儿我会亲自写封书信。
你安排最为可靠的人送去阳夏。
那边会派些有治理之能的九原学宫弟子过来。
到时你安插到九江重要的县地,取代那些降的最快的县廷官吏。”
原本黄品打算将学宫弟子都安排在陈郡,可眼下九江郡已经变得极为重要。
很有必要将生产、安定、团结同时抓起来。
这样除却给他提供一个可撤退的后方,还能起到屏障的作用。
从番阳至彭城可是有一条驰道,九江郡经营的好,英布那边便没法北上。
而番阳的西南是长沙郡,英布只要不傻就不往那边走,能走的方向就只有向东。
若是能提早跟项羽勾搭在一起,虽是折腾了一些陈坦,却也省心了。
“真乃求之不得,甚好,甚好!”
邓宗对于第二个要求根本不去多想,甚至是喜出望外。
假内幕也是内幕,所以邓宗一直都对那些不忠的县廷官吏十分瞧不上。
奈何义军里多是闾左与游侠,没治地治民的本事。
他也同样是骤然得了高位,别说是一郡之地,一县之地都觉得吃力。
只能边勤问杨安那边,边捏着鼻子继续用那些官吏。
黄品安排人过来,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将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
黄品笑着点点头,眯眼沉吟了一下,沉声再次道:“看样子你也对那些县廷之人极为鄙夷。
挑些最不忠的,作为使臣分头去番阳与会稽。
新楚是续了楚国国祚。
让番阳与会稽听从号令,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不过不要忘了与蔡赐那边通声,免得让人抓了把柄。”
听了这个要求,邓宗激动的差点挥舞起手臂。
在他看来,这完全是大先生对他这个徒孙的解恨。
不过这完全是邓宗想多了。
黄品这样做,根本不是在借刀杀人,而是要故意激怒项羽。
做戏就做全套。
这样才能让日后九江郡与会稽打起来显得更合理。
甚至是突然间倒向了岭南,也显得情有可原。
最核心的三点交待完,黄品抬手摩挲起下巴,思虑了片刻,对蒙直道:“去传令留在船队一半的锦衣卫与两屯的南军跟着邓宗回去。”
顿了顿,黄品又叮嘱道:“顺便再带几车财帛下去。”
“国侯不必如此,况且该是从九江库仓提取财帛送来才是。”邓宗只领会了表面的意思,立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不是赏赐。”
摆了摆手,黄品继续解释道:“九江郡只有一万的军卒,还是少了些。
回到郡治后,至少还要再招兵两万。
而你又不是真的叛军,让人跟着卖命总不能强迫。
若没了财帛,怕是两千你都招募不到。
不然你以为我又是派人又是带上财帛跟你回去是为何。”
其实有些话黄品并没说透,也不好说得太过。
历阳为大江北岸重地,又津口众多,按道理不光是要把住渡口,还要日夜巡视江边。
可邓宗这边却是只守县城,没有岸防之下,是个人就能随意找处津口就能混进江北。
但是对闾左出身的戍卒,又哪里能要求那么高,能维持住眼下的状况不出乱子已经很不错。
把话点的太明,只会给邓宗带去压力,得给人家一些成长的时间。
南军这里派去些人,让其在旁边看着,多看几次也就看会了。
叮嘱过后见邓宗略微因财帛的用途有些尴尬,黄品再次对其温煦一笑,并且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想法,转移话题道:“安排人盯着点六县,看看有没有人与叫英布的有所联络。
此外,你派去广陵的那个叫召平的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