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谷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谷外的天空被密密麻麻的黑色战舰铺满，三十艘虚空战舰呈扇形列开，舰身的主炮齐齐充能，紫色的光晕连成一片，像一片酝酿着雷霆的乌云。战舰阵列最前方，两道十丈高的身影悬空而立，一个身披骨甲，手持巨斧；一个通体由液态黑雾凝聚，身形飘忽不定。
两股十阶巅峰的气息牢牢锁死谷内，压得人胸口发闷。
“虚空双煞。” 凌玄子脸色煞白，握着长剑的手微微发抖，“玄黄界十大虚空统领里排前二的狠角色，当年就是它们联手灭了三个大宗门……”
沈砚站在指挥台前，指尖快速划过屏幕，护盾能量数值不断跳动，却始终停留在警戒线以下。三艘残舰对阵三十艘主力舰，差距大到让人绝望。
“孙盟主，” 她接通通讯，声音依旧平稳，“我们的弹药撑不过三轮齐射。”
孙阎悬在传送阵上空，目光扫过敌舰阵列，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不用硬拼。” 他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沈舰长，你们集中火力打左翼薄弱点，牵制它们的阵型。周卓，带突击队绕后，专打动力舱和舰桥，不求击毁，只求打乱它们的节奏。赵江，地面防线交给你，兽潮冲上来就往冰墙那边引，借地形打。凌宗主，传送阵最大功率启动，能联系上多少算多少。”
“那你呢？” 林上恩飘到他身侧，指尖的火焰微微收紧。
“我去会会那两个。” 孙阎望向阵列前方的两道身影，“拖住它们，给传送阵争取时间。”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金光冲了出去。希望之剑在手中发出轻鸣，金色的剑芒刺破灰暗的天幕，直奔虚空双煞而去。
地球圣铠盟总部，指挥中心的气氛同样紧绷。
全息屏幕上，三十艘战舰的能量信号红得刺眼。李昊白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不断跳出复杂的计算模型：“左翼第三、第七、第十二号舰护盾频率有断层，是阵列的薄弱点。沈舰长，参数已经发过去了，照着打能撕开缺口。”
“收到。” 沈砚的声音很快传回。
张强扒在控制台边，脖子伸得老长，急得直搓手：“三十艘啊，阎哥他们就这么点人，怎么扛？不行，玄甲号别试航了，直接开过去！我现在就去启动动力炉！”
“坐下。” 路虎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语气沉稳，“玄甲号动力系统还没磨合，半路出故障反而添乱。现在过去，就是送菜。”
“那总不能看着阎哥他们硬扛吧！” 张强急得脸红脖子粗。
“没让你看着。” 路虎抬抬下巴，指向屏幕，“你把刚研发的空间干扰弹数据给昊白，让他同步给周卓。突击队绕后的时候放几枚，能打乱它们的通讯和瞄准系统，比你瞎冲有用。”
张强眼睛一亮，立刻扑回键盘前：“对！我怎么没想到！这就调参数！”
李昊白余光瞥见两人的互动，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随即又沉下心神，专注于战场数据。他面前的另一块屏幕上，传送阵的能量曲线正在缓慢爬升，虽然慢，但确实在一点点变强。
“再撑半个时辰。” 他轻声说，像是对自己说，也像是对所有人说，“传送阵稳定了，就有援军了。”
断魂谷外，炮战已经打响。
三十艘虚空战舰的主炮齐射，紫色的能量光束如同暴雨般砸向谷口。机械联邦的三艘战舰灵活走位，借着两侧的山壁做掩护，同时集中火力猛攻左翼薄弱点。用上李昊白给的频率参数后，每一发主炮都能精准撕开护盾，短短两轮齐射，便击毁了两艘护卫舰。
可差距终究太大。
虚空战舰很快调整阵型，右翼分出五艘战舰包抄过来，沈砚不得不分兵抵挡，压力瞬间陡增。
“二号舰护盾告破！左舷受损！” 副官的声音带着急促。
沈砚眼神一凝：“能量全部转至主炮，冲出去！打它们的穿插位！”
三艘战舰同时加速，像三把尖刀扎进敌阵，硬是在密集的炮火中撕开一道口子。可刚冲出去，那名黑雾形态的统领便动了。
它身形一晃，化作漫天黑雾，瞬间缠上二号舰。舰身的金属外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警报声尖锐刺耳。
“不好！” 沈砚脸色一变。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箭矢破空而来，精准射向黑雾的核心。黑雾发出一声尖啸，猛地回缩，重新凝聚成人形。
周卓带着突击队从侧后方摸了上来，三十张长弓同时拉满，箭矢带着空间干扰弹的特殊频率，齐刷刷射向敌舰的通讯天线。
“放！”
一声令下，箭矢齐发。敌舰的通讯阵列瞬间被打爆大半，阵型顿时乱了几分。周卓落地，顺势甩出几枚干扰弹，炸开的能量波让周围战舰的主炮瞄准都偏了方向。
“干得漂亮！” 沈砚精神一振，立刻指挥战舰趁乱后撤，重新回到谷口防线。
地面上，兽潮再次汹涌而来。
这一次的兽群里混了不少十阶异化兽，皮糙肉厚，普通箭矢根本射不穿。赵江守在最前面，巨锤抡得呼呼作响，每一下都砸得兽群血肉横飞，可架不住对方数量多，打着打着，防线便开始往后退。
“他娘的，没完了！” 赵江啐了口带血的唾沫，狂狼之力催到极致，正要冲上去拼命，身后突然亮起一片柔和的绿光。
双生姐妹联手催生的荆棘藤墙拔地而起，缠住了冲在最前面的异兽。段熙柔的治愈光雾紧随其后，洒在受伤的士兵身上，伤口快速愈合。
“赵江大哥，退回来打！” 张如诗高声喊道。
赵江顺势后撤，借着藤墙的掩护喘气。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抬头望向天空 —— 孙阎正以一敌二，与虚空双煞战在一起，金色的身影在黑雾与骨甲之间穿梭，看着凶险得很。
半空中的战斗，确实凶险。
骨甲统领的巨斧力沉劲猛，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黑雾统领则飘忽不定，腐蚀之力防不胜防。孙阎以一敌二，初时尚能周旋，时间一长，便渐渐落入下风。
“小子，你倒是能撑。” 骨甲统领瓮声瓮气地笑，巨斧横挥，“不过也该到此为止了！”
斧风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啸，直奔孙阎腰间。黑雾统领同时从另一侧袭来，腐蚀性的黑雾凝成尖刺，封死了所有躲闪的角度。
孙阎眼神一凛，希望之剑在身前挽出一道剑花。金色光盾硬接巨斧，身体侧旋避开黑雾尖刺，可肩头还是被擦到一点，作战服瞬间被腐蚀出破洞，皮肤传来灼痛感。
他闷哼一声，借势后退，拉开距离。
“阎哥！” 林上恩惊呼一声，就要冲上去帮忙。
“别过来！” 孙阎喝住她，“守好传送阵！”
话音刚落，身后的传送阵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
九根石柱同时发出嗡鸣，阵中央的光门越来越亮，越来越大。紧接着，十几道遁光从光门中疾驰而出，为首的是一名白发老道，手持拂尘，气息浑厚。
“天玄宗的朋友，我们来晚了！” 老道声如洪钟，拂尘一挥，大片净化之光洒向兽潮，“清虚观驰援！”
紧接着，又有几道光门亮起，一个个玄黄界残存的宗门修士纷纷从传送阵中走出，有御剑的剑修，有持杖的丹师，还有身披甲胄的体修。
虽然人数不多，加起来不过百余人，却个个都是精锐。
“太好了！援军到了！” 凌玄子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虚空双煞脸色同时一沉。
“传送阵居然真的激活了……” 骨甲统领咬牙，“不能让他们聚起来！全军突击！踏平断魂谷！”
三十艘战舰同时推进，兽潮也发起了最猛烈的冲锋。
可这一次，防线不再孤单。
各宗门修士各展所长，剑阵、符阵、丹火齐齐绽放，与裂空突击队、机械联邦战舰配合在一起，硬生生顶住了第一波冲击。
孙阎悬在半空，看着下方越来越稳的防线，微微松了口气。
可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虚空主力还没全力出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他握紧希望之剑，目光再次投向虚空双煞。
只要拖住这两个最强点，防线就不会崩。
这场仗，有的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