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初九出了平房。
远处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年味越来越浓了。
年味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闻得到,招妹不懂什么是年,但它知道这几天海鲜会特别多,所以尾巴摇得比平时更卖力。
一人一狗到了养殖场,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两个大舅哥。
叶坚叶强正在清洗鱼塘,两个人穿着防水裤,站在放干了水的塘里,拿着高压水枪冲塘底的淤泥。
看见严初九,叶坚直起身,喊了一声“老板”。
叶强也跟着喊了一声,手里的高压水枪没关,仍然冲刷不停,淤泥污垢被一层层推向出水口。
这是一件很解压的事情,要不是今天事情多,严初九也想下去帮忙。
“大哥,二哥!”
严初九走过去,蹲在塘边向两人招了招手,然后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华子给了一人一根。
“大哥,二哥,还有几口鱼塘没清理完?”
“只剩这一口了!”
“好,弄完就回去吧!”严初九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递过去。“去年你们辛苦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叶坚接过红包,捏了捏,厚厚一叠。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是个不怎么会说话的人,跟了严初九这么久,还是不会说话。
但他会干活,会拼命干活,会把严初九交代的每一件事都做到最好。
这是他的报答方式。
叶坚最后只是说,“谢谢老板。”
叶强有了女朋友,性格也打开了不少,接过红包就咧开嘴笑了,“老板,明年我和大哥,还跟着你干。”
严初九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只要给我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叶强笑得更开心了,露出一口白牙。
从养殖场出来,严初九又去了实验室。
桥本结衣工作室的门敞开着,此时她已经脱了工作时的白大衣,正蹲在那里收拾着一个行李箱。
“结衣?”严初九喊了一声。
桥本结衣抬起头,看见他,嘴角弯了一下。“哥,你来了?我正收拾东西呢。”
严初九走进去问,“你这是……要回岛国?”
“嗯!”桥本结衣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晚上的飞机,和我妈一起回岛国陪我爸过年,我爸已经催了好几次了,再不回去他就要飞过来了。”
严初九愣了一下,差点就忘了她爸是个岛国人,不由撇了撇嘴,“我表姑真是的!”
桥本结衣听得云里雾里,“哥,我妈怎么了?”
“没怎么!”严初九摇摇头,“几点的飞机?”
“下午三点!我还要回市区跟我妈集合,然后去机场!”
严初九看了看时间,有点赶了,原本还想请她吃点岛国吃不到的特色美食呢!
他的鼻子动了动,嗯,也好,一个星期后再说吧!
严初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外加一个手机,“结衣,新年快乐。”
桥本结衣十分欢喜的接过,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扑进他的怀里抱紧了他,小脸还在他的胸口一蹭一蹭的,像只猫一样。
严初九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到了给我发条信息!”
“嗯。”桥本结衣的声音闷闷的。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桥本结衣才终于松开他,眼眶有些红,泪水在里面打转。
严初九摸了下她的眼角,“哭啥,又不是见不着了,就一个星期而已!”
桥本结衣点了点头,这个星期见不到也是好的,免得行车不规范,就是有点可惜养的那些鱼了。
送走桥本结衣,严初九来到饲料厂。
饲料厂已经放假了,厂区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空地的声音。
彭子悦仍然在她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正在埋头写着什么。
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毛衣,头发披散着,脸上略施薄妆,气色看起来相当好。
“子悦姐。”
彭子悦抬起头,看见他后眼睛瞬间亮了,“老,老板,你,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严初九走进去,来到她面前,“不是放假了吗?怎么还在忙?”
彭子悦放下笔,“没,没什么,就是把年前的账目再核对一遍,明年好开工!”
严初九点了点头,将手机和红包放到她桌前,“新年快乐。”
彭子悦看了眼,眼眶就有点红,“老板,你,你已经给过我很多了,我……”
“给你就拿着。”严初九打断她,“饲料厂能这么快恢复生产,还开始走上正轨,你的付出和努力我都看在眼里,这是你应得的!”
“可是……”
严初九拉长了脸,“不收我生气了!”
彭子悦顿时就慌了,“别,别生气,我,我收还不行吗?”
严初九问,“不说谢谢吗?”
彭子悦忙说,“谢,谢谢!”
严初九又问,“不拥抱一下吗?”
彭子悦脸红了,咬了咬唇终于张开了双笑。
严初九轻拥她一下,抱得不紧,心也没贴着心!
抱得太紧怕她认真,抱得太松怕她受伤。
这个距离很合适,能闻到她的洗发水味,能感受到她在发抖,也刚好够两个人都假装这不是什么大事。
抱过之后,彭子悦以为仪式终于结束了。
谁知严初九又来一句,“不亲一下吗?”
“啊?”
彭子悦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库库库~~”严初九一下就笑出了鹅叫,“逗你玩呢!”
彭子悦脸红耳赤,心里有些失落,但她不说……嗯,不好意思。
严初九逗了她一阵之后才问,“子悦姐,过年在哪过?”
“跟,跟我爸一起,在,在家过!”
“他不肯来庄园吗?”
彭子悦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干嘛?”严初九催促,“有话就说啊!”
彭子悦她爸出院后其实想来庄园,可他的身体还很虚弱,彭子悦怕给严初九添麻烦,所以并没同意,只了个贴身保姆在家伺候着。
“那,那个……等过完年吧,他身体更好一些,我接他来庄园玩几天!”
严初九也没强求,“那行,你别忙了,赶紧回家陪你爸去。”
“好!”彭子悦点头,可是却坐在那里没动弹。
严初九疑惑的问,“收拾回家呀,愣着干嘛?”
彭子悦用力的咬了咬唇,声音低得不行的问,“老,老板,你还,还亲吗?”
严初九愣住了,然后啼笑皆非,亲什么亲,自己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
不过看着她闪躲眼神里的期待,终于还是在她额头上亲了下。
蜻蜓点水一般,相当敷衍。
彭子悦却是相当满足,脸红红的笑了,“……谢,谢谢老板!”
严初九很是无语,真是个傻姑娘,被占便宜了,不止傻乐,还说谢谢。
“子悦姐,就你这样的,我能骗你上两次床,你信不?”
“啊?”
彭子悦又呆住了。
严初九笑得不行,“我才不跟你这样的傻姑娘上床,免得被传染!”
彭子悦瞬间就急了,“我,我没病,我,我很健康的。”
严初九摇头,“我不信!”
彭子悦更着急,忙凑上前,挺起胸,“不,不信,你你检查!”
这下,严初九被彻底打败了,实在不忍心再欺负她,“好了好了,我逗你玩呢,怎么这么傻啊!我哪句话真,哪句话假都分不清吗?”
彭子悦垂下头,没说话,因为严初九的每句话,她都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