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黄湘儿终于从房间里面走出来了。
上身一件无袖的红色背心毛衣,下面是一条宽松的阔脚裤,头发随意的披散着。
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涂着淡淡的口红,衬得皮肤更白了。
整个人站在那里,明艳、热烈、张扬……俨然东湾村最佳未亡人!
有的寡妇仿佛熄灭的蜡烛,例如林晓桂!
有的寡妇却好像放不完的烟花,例如眼前这位。
没了老公这种事,愣是被她活成了“你们羡慕我又单身了”的架势。
“好看吗?”
黄湘儿见严初九有点失神,炫耀似的他面前转了个圈。
严初九点了点头,“好看。”
“就好看?”黄湘儿撇了撇嘴,“没别的词了?”
严初九努力的又挤了一下,“卧槽,好看。”
黄湘儿一点也不满意,“还你槽,就知道光说不练。”
严初九不理她的疯言疯语,只是搬了梯子走向外面,“走吧,贴对联去!”
黄湘儿赶紧找到自己买的对联,跟了出去。
到了大门外后,黄湘儿问,“初九,你在上面,还是我在上面?”
严初九看了看梯子,又看看她,摇摇头,“还是我上去吧,我怕你摔下来!”
“行!”黄湘儿把横幅递给他,“那我在下面指挥你!”
严初九以前的恐高症是很严重的,超过两层楼高度就心慌手抖腿发软!
被四不像咬了之后,他就什么都不怕了,连小姨都敢亲……呃,不提了,不能提!
他爬上梯子后,这就撕开横幅背面自带的双面胶,准备往上贴。
“诶呀~”黄湘儿在下面叫了起来,“歪了歪了,没对正。”
严初九挪了挪横幅的位置,“这样正了吗?”
黄湘儿连连摇头,“还是没对正!左边一点,那不是有条缝吗?对准那儿!”
严初九又小心的挪了点位置,“现在呢?”
“还是不行!”黄湘儿唉声叹气,“中间啊,中间在哪里都不知道吗?蠢死你得了,这么容易的事情都要人教!”
严初九耐着性子又往中间再挪了挪,“可以了吧?”
“可以你个死人头,你都怼到天上去了,往下面一点啊,过了过了,再往上,不行不行……”
往上不对,往下也不行,横竖都不正,严初九被她搞得满头大汗,“婶儿,你到底要怎样嘛?”
“我要你对准一点!”黄湘儿比划着手势,吱吱歪歪,“正中,正中在哪里知不知道?你到底行不行啊?”
严初九被气着了,从梯子上下来,“你来你来!”
“我来就我来!”黄湘儿接过横幅就往梯子上爬,“你在下面要扶好啊!诶,你去哪,给我回来……”
她的话没说完,严初九已经扭头往院子里走去了。
黄湘儿见状吓一跳,糟糕,油门踩猛了,车速太快,开进沟里去了。
她赶紧从梯子上下来,快步追上严初九,拉住他的手。
“诶呀,别生气,你婶儿的嘴巴你又不是不知道,涂点口红就灿烂,一不小心就泛滥,你别跟婶儿计较,咱们回去重新贴好不好?”
严初九仍然瓮声瓮气,“婶儿,哪有你这样的,大概贴正就好了吗?你还要精准到毫米啊!”
“好好好,婶儿错了!这次婶儿在上面,你在下面,你来指挥,可以了吧!”
黄湘儿不止姿态放得很低,说话的时候还整个人贴了上来,胳膊挽着他的手。
软绵绵又带着弹性的触感隔着薄薄的毛衣传过来。
严初九感觉呼吸有点发紧,“婶儿。你,你先松手!”
黄湘儿趁隙要求,“那你答应婶儿,不生气了!”
严初九小气起来是很小气的,但你要是使用美人计,他就没脾气了,于是点了点头。
黄湘儿嘴角弯了一下,松开手。
两人回到门前,严初九为了避免又被她啰哩叭嗦,这就扶着梯子,“婶儿,你上去吧!”
黄湘儿走过来,踩着梯子往上爬。
她穿的是阔脚裤,裤腿很宽,爬梯子的时候不太方便,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严初九在下面扶着梯子,仰着头看她的脚。
她的脚很小,穿着一双浅口的平底鞋,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背。
脚踝很细,踝骨微微凸起,像两颗小巧的珠子。
爬到第三格的时候,黄湘儿停了一下,“初九,你要扶稳呀!”
“放心,稳了!”
黄湘儿继续往上爬,爬到第五格的时候,脚踩空了一下,整个人晃了晃。
严初九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大腿,“小心!”
黄湘儿稳住身体,低头看了一眼他抓着自己腿的手。
手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在她腿上的时候像一只铁钳,又牢又稳。
尤其是他的掌心温度,让她整个人都要热起来的感觉。
黄湘儿相当大方,也不提醒松手,就那样任由他握着,直到他主动放开,这才深吸一口气往上爬。
当她爬到上面,发现严初九正仰着头专注的看着自己。
一时间,她就有点后悔,今天……应该穿裙子的!
不过没事,贴完这幅赶紧去换就是了。
新年新气象,我换一条新短裙也很河里吧?
黄湘儿打定主意,这就拿着横幅比划起来,“初九,这样正了吗?”
严初九仰着头看,“往左一点。”
黄湘儿把横幅往左边挪了挪,“这样?”
严初九看了好几秒,“差不多了,贴吧。”
黄湘儿撕开背面的双面胶,把横幅按在墙上,用手掌抚平。
从梯子上下来,她后退几步瞄了眼,感觉好像有点歪,但还是忍了,除了男人,别的她都可以将就。
两个人一个上一个下,配合得还算默契。
贴完大门,又贴堂屋,贴完堂屋,又贴厨房。
最后剩下几张福字,黄湘儿说要贴在水缸上、米缸上、猪圈上。
严初九问,“嫂儿,你还养着猪?”
“没有。”黄湘儿把一张福字递给他,“我现在什么都不养,连自己都寄养在你家呢!”
严初九想起昨晚小姨说的话,“婶儿,你真的不打算再嫁人了?”
“你希望我再嫁人吗?”黄湘儿不答反问,然后紧盯着他的眼睛,“要说实话,不许撒谎!”
严初九犹豫一下,终于老实地回答,“不想!”
“咯咯咯~~”黄湘儿顿时笑得花枝招展,伸手拧了他几把,“死样,就知道你不想!”
“那你……”
“安啦,以后我生是你们家的人,死是你们家的化肥,走走走,赶紧去贴你家,否则你姨又说我磨豆腐了!”
两人换到了严初九家,然后作坊,接着工厂。
一通忙完之后,黄湘儿才突然想起一件事,丢卡咩,忘记去换裙子了。
不过现在换明显晚了,严初九已经上了他那辆猛禽回庄园去了。
唉,也只能等晚上了!
……
到了庄园,严初九先去了机房。
夏敏儿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是一串串他看不懂的代码。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丸子头,露出整张干净的脸。
气色比前几天好了很多,脸上有了血色,眼睛也亮了一些。
严初九喊了一声,“敏儿姐。”
夏敏儿停下手,看见他脸上就露出了笑容,“我刚焊好一个U盘,手还是不太稳,费了不少工夫,现在才开始破解。”
严初九坐下来,“你吃早饭了吗?”
夏敏儿被问着了,然后讪讪地吐了下舌头,“你现在怎么跟安欣一样了,不是管我有没有吃饭,就是监督我有没有洗澡!”
以前没人管她的时候,她觉得自由是饿了就睡、困了就躺。
现在有人管了,她才明白被人管着吃饭洗澡,是人世间最便宜的奢侈品。免费,但前提是有人愿意给你。
严初九一下就被这个捣蛋鬼给逗乐了,同时也被提醒到了,看着她问,“你昨晚洗澡了吗?”
“救命~~~”夏敏儿的手捂到了额头上,“洗了,洗了呀!”
“我不信!”严初九一脸认真,“除非你下次拍视频发我。”
夏敏儿被这个逗笔弄得哭笑不得,“你滚呀!”
严初九终于不逗她了,把带来的食盒放到桌上,“快吃吧!”
夏敏儿疑惑的问,“不会又是烧鹅濑粉吧?”
“不是,人家都放假了!”严初九一边帮她打开一边说,“这是小姨做的炒米粉,可香了。”
忙了一个早上,夏敏儿确实感觉饿了,这就接过食盒,发现炒米粉侧边还有一根红红的腊肠,这就夹起来尝了口。
“嗯,这个腊肠好香,好好吃,也是小姨做的吗?”
“不是,是那天你见过的小嫂子,来庄园看小雀椒种植的那个。”
“哦哦!”
夏敏儿点头,开始狼吞虎咽,没有丁点女神形象。
严初九却很喜欢,因为他吃饭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子,“敏儿姐,我想跟你说个事。”
夏敏儿停了下,“什么?”
“这些U盘,你大概要多久才能全部破解完?”
夏敏儿想了想,“全部的话,估计得要一个多月!”
严初九点了点头,“那这事完了之后呢,你有什么打算?”
夏敏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打算?没什么打算。继续接活呗,有单就做,没单就躺着。反正我一个人,怎么过都行。”
没有根的人,不敢计划太远的事,因为计划了也没人一起做。
严初九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敏儿姐,这事之后,你给我干怎样?”
“啊?这……”夏敏儿睁大眼睛,然后一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不太好吧!安,安欣她……”
严初九摇头,“她应该不会有意见的!”
夏敏儿目瞪口呆,自己的闺蜜,这么大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