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张俊和吴强来到三江市下属的石塘县城,找了家宾馆住下。
从乡村来到繁华热闹的县城,也不过一个多小时车程。
而那些学生,从山脚去山顶上学,却要走两个小时路。
不知道有多少孩子,在上学路上时会梦想着有朝一日能走出大山?
他们知不知道,这座灯火辉煌的县城,离他们的距离其实并不遥远?
张俊躺在床上,想着今天遇到的事情,久久难以成眠。
他眼前时不时的闪现那些彬彬有礼的小朋友们。
这些孩子或许并不觉得爬山上学是在吃苦,因为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也没有其他选择。
但凡家庭条件好一点的学生,肯定都被父母带到外面城市去上学了。
还留在老家读书的孩子,可想而知,家庭条件肯定很一般。
张俊寻思,如果自己真的当上了三江市长,又要如何改变这一切?
自己到底有没有能力,改变这一切?
此时此刻,他多么希望陈南松能在身边,有一个可以商量的人。
以前张俊要去某地任职,陈南松都会提前过去查看、打探情况,等张俊到来时,便能对当地的政治、文化、城乡等生态有一个大概的了解。
可惜陈南松已经离开。
这些事情,只能靠张俊自己去完成。
如果张俊是个不负责任的人,或者跟其他人一样,也只是把任命当份工作去完成,只要每年的考核达标,只要表面上的数据过得去,只要任期内没出什么大事,那他完全不用这么辛苦。
就是因为,张俊是个有理想,有抱负,有追求,有想法的青年,所以他才活得这么累。
这份累,是他强加给自己的。
他牺牲了自己的业余休息时间,没有和家人去旅游,也没有和朋友去打牌,而是选择苦行僧似的,来到有可能任职的地方考察和调研。
张俊想要收集一手资料,对三江市有一定的了解,这样上任以后,也能做到心里有数。
这些资料,只有他自己去收集,只有他亲眼看到的,亲耳听到的,才是最真实的。
按照张俊以往的经验,自己一旦上任以后,就会陷入到无休止的应酬、交际、公文、会议,以及争斗中去。
在上任的一段时间内,张俊是没有太多时间下基层的。
身为一个市长,他要先熟悉常委会成员,了解市里各个职能部门的管理者,制订全市工业、商业、农业等产业的发展大计,有太多大事等着他去处理。
像这种乡村,他半年以后能抽空下来,都算不错的了。
所以,张俊才想着,趁现在有点空闲,先到三江的乡村走一圈,看看真实的三江农村乡镇。
大半天走下来,张俊的心情是沉重的,内心是失望的。
三江市大大不如西州市。
这边更加落后,更加贫穷,地形更加复杂,更难出成绩。
张俊双手放在脑后枕着,闻着宾馆里那股不太好闻的异味,皱着眉头睡不着觉。
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
张俊看看时间,晚上十一点半了。
“谁?”
“客房服务。”一个女人在外面回答。
“不需要!”
“客房服务哦!”外面的女人继续敲门。
张俊起身打开房门:“你烦不烦?都说了不需要!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他随即愣住,因为外面居然站着一个身材火爆,脸上涂了半斤粉的青年女子,只见她搔首弄姿,一手扶着门框,一手在自己腿上轻轻划过,媚眼送春波,嗲声嗲气的道:
“帅哥,我可不可以呀?”
“呃?”
张俊脑子有片刻的短路,但他很快就明白过来,这哪里是什么客房服务?
这分明就是咯咯哒!
“不用!”张俊拉下脸,警告她道,“不要再来打扰我!”
“哟,帅哥,你一个人出差在外,就不空虚寂寞吗?我很便宜的,我活还好呢!随便你想怎么玩都行的哟!”
张俊气得不行,冷冰冰的道:“不用!你这么年轻,就不能自爱一点吗?非得干这行?”
他说着就要关门,没想到那女人把手按在门框上,几根戴着长长假指甲的手指,伸在门里面。
门一关,便卡到了对方的手指上。
“哎哟!你好粗暴啊!有这力气,放在我身上不好?非得折磨我的手?我的小手可娇懒了!”
“对不起,请你拿开你的手。”
“哎,你到底玩不玩?”
“不玩!”
“不玩?那你赔我钱!”
“咦?这可稀奇了,我都没有碰你,赔你什么钱?”
“你开门的时候,夹到我的手了!我现在手指头很疼!你给我两百块钱看病,不然的话,我就不走了!”
“你这是讹人?”
“帅哥,我没有讹你,是你关门不小心夹到我的手了!你自己也承认了,也跟我说了对不起了!只不过这世道,对不起三个字不值钱。我看你也是个体面人,不想我大喊大叫,惊动警察的话,你最好赔我两百块钱了事!”
“嗬!我还没见过像你这样碰瓷的!我来报警好了!”
张俊说着,掏出手机。
“喂!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女子贴着假睫毛的眼睛,瞪了张俊一眼,“你以为你报警,警察来了就会帮你了?你当这是你家里呢?”
张俊道:“你是做什么的,你自己心里明白!我没有报警抓你,已经是格外仁慈了!你不要得寸进尺!不然,我真报警抓你了。”
女子咯咯笑道:“哟,你还真这么单纯呢?你以为谁报的警,谁就有理了?谁说我是出来卖的?你有证据吗?我就是这宾馆里的服务员,是你强行拉着我谈价格,想欺负我,还拉着我的手往里面拉,我不从,你就用门来夹我的手!警察来了,我就这么说,你猜他们是信你一个外乡人呢?还是信我这个本地人?”
张俊气极。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
他最后悔的事,就是不该开这扇门!
旁边住着的吴强,已经听到动静,打开房门在旁边看着。
张俊冷冷的道:“小姐,你要是识相,你现在就走,我不为难你!你如果再这么胡搅蛮缠下去,小心后果你承受不起!”
女子柳眉倒竖:“行啊!来啊!谁怕谁啊!我嚷了啊!”
她一边说,一边把自己本就露得不能再中的上衣往下一拉,然后大喊:“来人啊!欺负女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