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天机宗的大军抵达古月宗山门。
古月宗坐落在一片连绵的山脉之中,主峰高耸入云,山腰处云雾缭绕,隐约可见殿阁楼台。
山门之前,一道淡金色的光罩笼罩着整座山峰,光罩上符文流转,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波动。
护宗大阵已经打开。
天机宗的队伍悬停在大阵之外,五位峰主并肩而立,身后是数十名筑基后期的精锐弟子。
陈云峥站在最前方,青衫猎猎,面色平静。
几位峰主都是望向陈云峥。
他如今是道子,地位等同于掌门。
这次出征,掌门玄机子坐镇天机宗,陈云峥便是最高决策者。
因此,所有人都等待着他下达命令。
陈云峥目光扫过那座护宗大阵,又看了看阵后那些隐约可见的古月宗弟子,缓缓开口。
“古月宗掌门古殇何在?为何还不出来相见?”
他的声音不大,但灌注了灵力,清晰地穿透护宗大阵,传遍了整座古月宗山门。
几位峰主听到陈云峥直呼古月宗掌门的名讳,都是暗暗称赞。
古月宗其实是四宗之中最强的。
掌门古殇,金丹大圆满,若是有合适的功法,是一位可以凝结元婴的老怪。
可陈云峥不过是筑基中期,却直呼其名,没有一丁点儿对这位金丹老怪的畏惧,甚至一点也不客气。
这才是讨伐古月宗应该有的气势。
陆沉舟看着陈云峥的背影,眼中满是欣慰。
天机宗的道子,面对金丹大圆满的强者,面不改色,气度从容。
不愧是一入宗就看好的人。
云擎岳站在一旁,看着陈云峥,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自己当初对陈云峥的轻视,如今却要仰视这个年轻人。
烈云山抱着胳膊,咧嘴一笑。
柳月华和风衍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赞许。
古月宗内,气氛却是截然不同。
弟子们站在山门内侧,看着阵外那五位金丹和数十名筑基后期的精锐,脸上满是紧张。
“天机宗来了五位金丹,我们只有四位了。”
“掌门虽然厉害,但对方人多啊……”
议论声很小,但每个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恐惧。
古玄站在阵眼处,一边操控大阵,一边观察着阵外的动静。
他是古月宗的金丹中期,擅长阵法,古月宗的护宗大阵就是他亲手布置的。
他听到阵外那个年轻人的声音,脸色沉了下来。
一个筑基期的小辈,竟敢直呼掌门名讳?
他咬了咬牙,转身朝掌门闭关的石室走去。
石室位于后山深处,通道幽暗,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符文。
越往里走,空气中弥漫的阴冷气息越浓。
古玄走到石室门前,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小心谨慎地开口。
“掌门,天机宗的人来了。”
石室内沉默了片刻,一个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
“来了多少人?”
古玄答道:“五位金丹,数十名筑基后期,带队的不是玄机子,是一个筑基期的年轻人。”
石室内再次沉默。
古玄继续说道:“掌门所料不错,他们天机宗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那个筑基小儿,在阵外直呼掌门的名讳,言语之间极为不敬。”
话音落下,石室的门猛然打开。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里面涌出,古玄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古殇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的面容枯槁,皮肤苍白中透着青灰色,眼窝深陷。
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的双眼——那双眼睛是血红色的,在昏暗的通道中散发着幽幽的血光。
他的眼中已经有了怒意。
“带队的不是玄机子那个老匹夫,而是一名筑基小儿?”
古玄连忙点头,声音中带着几分愤慨。
“正是如此,我气不过天机宗对掌门如此轻慢,故此前来报告掌门。”
古殇冷哼一声,血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筑基小儿,竟然如此欺我。”
他一步跨出,身形如同鬼魅,眨眼间便消失在了通道尽头。
古玄连忙跟上。
其他两位金丹也纷纷从各自的居所飞出,跟在掌门身后。
古殇的身影出现在古月宗山门之上。
他负手而立,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金丹大圆满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如同一座大山压在天地之间。
他的目光扫过阵外的天机宗队伍,在五位金丹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了站在最前面的那个青衫年轻人身上。
筑基中期。
古殇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你们天机宗难道没有人了吗?以筑基小儿为首?”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金丹大圆满的威压,如同闷雷般在天空中回荡。
陆沉舟上前一步,冷声开口。
“这是我天机宗道子,你如何敢小视?”
古殇的眼中寒意闪动,血色的光芒更盛了几分。
他看着陆沉舟,又看了看其他几位峰主,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根据天机宗师祖遗训,四宗合并之后,才可设立天机宗道子,我古月宗和其他两宗还没有并入天机宗,这是哪里来的道子?”
他的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意思很明白,你们天机宗擅自设立道子,不合祖训,名不正言不顺。
陈云峥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他的目光落在古殇身上,从上到下仔细打量着。
枯槁的面容,青灰色的皮肤,血红色的双眼,还有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冷气息——这不是正常的金丹大圆满应该有的样子。
陈云峥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感觉到,古殇身上的气息有两种,一种是金丹大圆满的人类修士气息,另一种是阴冷、邪恶、让人不寒而栗,似乎是一种魔气。
陈云峥心中一动。
这个人,不对劲。
但他没有当场点破,而是缓缓开口。
“若是不降,灭了你古月宗,拿着你的脑袋,其他二宗必降,天机宗就重新统一。”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你说,我有没有资格成为道子?”
古殇闻言,不怒反笑。
那笑声阴冷刺骨,在山门上空回荡,让人听了心中发寒。
“你还真是狂妄。”
他收起笑容,血色的眼中杀意迸发。
“我让你们今天活着来古月宗,死的消息传回玄机子那个老匹夫耳中!”
云擎岳听到这话,怒火上涌,一步跨出,指着古殇喝道。
“你有种放开法阵,看看到底死的是谁!”
古殇看着云擎岳,冷笑一声,根本没有上当。
“我古月宗大阵,就是给你三个月都破不了,我就喜欢看你们无能为力狂怒的样子。”
他的语气中满是得意,血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几位峰主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这座护宗大阵确实不简单。
他们刚才观察过,阵纹复杂,就算五位金丹联手强攻,没有十天半月也破不开。
而古殇就站在阵后,冷眼看着他们,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风衍之走上前,转头看向陈云峥。
“道子,不要和他废话了,我来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