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宗撤离的队伍，已经走了很远。
回头望去，天机宗所在的那片山脉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但上空的斗法依然看得见——各色光芒交织在一起，红的、青的、金的，如同烟火般在云层中炸开，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隐隐的轰鸣声。
那是金丹强者在交手。
隔着这么远，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陆清音站在一处山岗上，回头望着那片光芒，脸上的担忧怎么也藏不住。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不知道爹和掌门他们，能不能找到机会脱身。”
没有人回答她。
钱多福站在她身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
言寂风抱着剑靠在树上，脸色比平时更冷了几分。
其他人也沉默着，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沈映川走上前，在陆清音身旁站定。
他是青竹峰大师兄，沉稳持重，平日里话不多，但每句话都让人安心。
“小师妹，我们撤离得越快，越能让峰主他们放心。”
他看着远处那些闪烁的光芒，语气平静。
“他们都是金丹强者，不是那么容易陨落的，若他们想走，一般人还真困不住。”
陆清音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紧张。
“师兄说得对。我们离天机宗越远，我爹和掌门、师伯们越放心，他们反而能放开手脚一搏。”
沈映川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小师妹果然聪慧。”
陆清音勉强笑了笑，但笑容很快又消失了。
她低下头，攥着衣角，声音轻了几分。
“可是小师弟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他不知道天机宗的变故，万一回了宗门……”
她没有说下去。
沈映川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这确实是个问题。
陈云山自从进了天机大殿一直没有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若是他什么都不知道，一头撞进三宗的包围圈里……
“小师弟吉人自有天相。”沈映川拍了拍陆清音的肩膀，“我相信他不会有事的。”
陆清音抬起头，眼中多了几分坚定。
“小师弟自从入宗以来，创造了太多奇迹，也许他真的是有大气运的人。”
话音刚落，远处的天边出现了一个黑点。
那黑点越来越大，速度极快，拖着长长的尾迹，直奔撤离队伍而来。
几个弟子立刻警觉起来，手按上了兵器。
“有人来了！”
“小心！”
沈映川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眯起眼睛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片刻之后，他脸上的戒备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意外。
“是小师弟。”
那道身影踩着青钢剑，御风而行，衣袍猎猎作响。
正是陈云峥。
他从天边飞来，眨眼间就到了队伍上空。
看到这支长长的撤离队伍，他眉头微微一皱，按下剑头，落在众人面前。
“小师弟！”陆清音第一个迎上去，上下打量着他，“你没事吧？你怎么回来了？”
陈云峥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映川身上。
“大师兄，发生什么事了？”
沈映川正要开口，一个冷淡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陈师弟终于回来了。”
说话的是云惊澜。
他站在人群前方，一身白衣，腰悬长剑，面容冷峻。
天机宗大师兄，紫霄峰首徒，筑基巅峰，是宗门公认的下一代掌教候选人。
他看着陈云峥的目光很淡，淡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陈云峥抱了抱拳：“大师兄。”
云惊澜没有还礼，只是淡淡道：“你回来得正好，三宗的人打上门来，说要掌门把你交出来，掌门和各位峰主拒绝了，他们便要踏平天机宗，现在宗门高层正在拖住三宗的金丹强者，我们奉命撤离。”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是你惹的祸，是你害得天机宗遭此大劫。
陆清音眉头一皱：“大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三宗来犯，是因为天机令，关小师弟什么事？”
云惊澜看了她一眼：“我只是在说事实。若不是陈师弟杀了三宗的弟子，他们至少没有杀上我们天机宗借口。”
沈映川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云师兄，此言差矣。”
他看着云惊澜的眼睛，缓缓道：“三宗觊觎天机令已久，就算陈师弟没有杀他们的人，他们也会找到别的理由，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大师兄心里应当清楚。”
云惊澜脸色微微一变，没有接话。
沈映川继续说道：“陈师弟夺回天机令，是为宗门立下了大功，如今宗门有难，我们应当同心协力，而不是在这里追究谁对谁错。”
他说完，转过身，不再看云惊澜。
云惊澜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他心里何尝不明白沈映川说的是事实？
三宗想要天机令，即使没有陈云山杀人的由头，也会找出别的借口。
但他心里始终有一根刺——原本去古月宗秘境夺取天机令的人是他，是他云惊澜。他是天机宗大师兄，筑基巅峰，公认的下一代掌教。
可天机令却被一个入宗不到一年的弟子抢了去，这让他的脸面往哪里放？
他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开了。
陆清音看着他的背影，哼了一声：“大师兄也真是的……”
沈映川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
他转向陈云峥，语气温和了几分：“小师弟，事情你都听明白了，掌门和各位峰主正在拖住三宗的金丹强者，让我们先撤，你回来得正好，跟我们一起走吧。”
陈云峥没有动。他抬头看着远处天机宗上空那些闪烁的光芒，沉默了片刻。
“大师兄，我有一个想法。”
沈映川看着他：“什么想法？”
陈云峥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沈映川到陆清音，从韩青石到周远庆，从言寂风到钱多福，从从云惊澜到那些他不怎么熟悉的弟子。
然后他开口了。
“我们一起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