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宗的攻击如同暴雨般倾泻在护山大阵的光罩上，轰隆隆的巨响在山门上空回荡，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玄机子站在山门之上，看着阵外那数百上千的修士，面色阴沉如水。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拔地而起，落在护山大阵的边缘，隔着那层淡金色的光罩，与阵外的周天行对视。
“周天行！”玄机子的声音穿透轰鸣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你们三宗无故攻打我天机宗，这是什么道理？”
周天行负手而立，白发在夜风中飘动，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无故？玄机子，你倒会倒打一耙。”他的声音宏大，带着金丹后期巅峰的威压，“天机古殿一行，你天机宗的弟子陈云山，在天机古殿中杀人如麻，这笔账，我们三宗今日来算！”
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如刀。
“我古月宗弟子周玄，被陈云山一剑穿喉，周天是我古月宗周长老的嫡孙，也死在陈云山的灵宠口中，两条人命，古月宗岂能善罢甘休？”
话音落下，古月宗的队伍中走出一个中年男子，面容与周天有几分相似，正是古月宗的周长老，周天行的族弟，金丹初期。
他的眼中满是恨意，死死盯着天机宗的山门。
“陈云山杀我儿子，我要他偿命！”
赤炎宗的队伍中，炎长老也站了出来，面色铁青。
“我赤炎宗弟子火无双、熊烈，皆死于陈云山之手，火无双是我炎某的侄儿，从小跟着我修炼，陈云山杀他，就是与我赤炎宗为敌！”
玄冥宗的阴长老拄着黑色拐杖，阴恻恻地开口。
“我玄冥宗众弟子死在陈云山手中，尤其是骨寒，是我阴婆婆的关门弟子，天赋极高，未来有望突破金丹，陈云山杀他，等于断我玄冥宗一根支柱。”
三位金丹长老并肩而立，三道杀意交织在一起，如同实质般压向天机宗。
周天行抬了抬手，示意三人退后，然后看向玄机子。
“玄机子，你都听到了，陈云山在天机古殿中杀我三宗弟子多人，手段残忍，罪不可赦。你若交出陈云山，我们可以不攻打天机宗。”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若是不交出，等我们破开大阵，踏平你天机宗！”
玄机子面色不变，目光扫过那三位金丹长老，又看向周天行。
“周天行，你说陈云山杀人如麻，我倒要问你一句——天机古殿是什么地方？”
周天行眉头一皱。
玄机子继续说道：“天机古殿，百年一开，四宗弟子进入其中，争夺机缘，生死由命，这是千百年来的规矩，你我都清楚。”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我天机宗的弟子，在天机古殿中也有被你们设伏打伤打死，你们怎么不说？”
他看着周天行，一字一顿。
“这些事，你怎么不说？你拿‘杀人如麻’当借口，是不是太可笑了？”
周天行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冷笑。
“巧言令色，玄机子，陈云山若杀的是普通弟子也罢了，他杀的都是我等的后辈，你不给我等一个交代，今日我们不会善罢干休。”
他往前迈了一步，威压更盛。
“不过，你若是想保陈云山，也不是没有办法。”
玄机子眯起眼睛。“什么办法？”
周天行嘴角勾起。
“交出天机令，然后天机宗归顺我古月宗，我可以做主，饶陈云山一命。”
此言一出，天机宗的几位峰主脸色都变了。
陆沉舟的手按在剑柄上，想一剑就把他的胸膛给刺穿。
柳月华冷笑一声：“归顺？好大的口气。”
烈云山攥紧了拳头：“做梦！”
风衍之没有说话，但他刻画阵纹的手停了下来，目光如刀。
玄机子看着周天行，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在轰鸣的攻击声中格外清晰，带着几分嘲讽，几分不屑。
“周天行，你说让我天机宗归顺你古月宗？”
他摇了摇头，声音陡然提高。
“我们四宗，原本同属天机古宗，想必你们三宗，也有祖师遗训——得到天机令者，可以号令其他三宗，重建天机大宗。”
他的目光扫过三宗的修士，声音在山门上空回荡。
“如今，我天机宗弟子陈云山，在天机古殿中通过了祖师考验，获得了天机令，你们三宗，为什么不遵从祖宗遗训，归入我天机宗，重新建立天机大宗？”
这番话一出，三宗的队伍中出现了短暂的骚动。
周天行的脸色沉了下来。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玄机子，冷笑一声。
“祖师确实有这样的遗训，但——”他故意拖长了声音，“你们天机宗只是得到了天机令，还没有掌控天机令吧？”
他看着玄机子的脸色，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一个没有掌控的天机令，凭什么号令我们？等你们真正掌控了天机令，再来谈祖训也不迟。”
玄机子的脸色很难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要说掌控天机令，现在天机令长什么样子他都没有看到。
其他弟子都已经回宗，陈云山还没有一点消息。
周天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最后通牒的意味。
“玄机子，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交出陈云山，交出天机令，天机宗归顺我古月宗。我可以保证，不伤你天机宗一草一木，弟子们的修为和地位不变。”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们继续顽抗。等我们破开大阵，天机宗上下，一个都不能留。”
他放下手，目光如刀。
“你选吧。”
玄机子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回答，转身落回山门之上。
几位峰主围了过来。
“掌门，绝不能答应。”陆沉舟第一个开口，声音很冷。
陈云山是他的弟子，这种交易，他不可能答应。
柳月华点头：“陆师弟说得对，古月宗狼子野心，归顺他们，天机宗迟早被吞并。”
烈云山攥着拳头：“打就打，怕什么？大不了一死。”
风衍之没有说话，他用加固防护大阵的行为说明了自己的太度。
云擎岳犹豫了一下，说道：“三宗人多势众，我们如今应对？”
玄机子看了一眼阵外那黑压压的人群，又看了看身后的山门，声音低沉。
“护山大阵还能撑多久？”
风衍之答道：“三宗全力攻击，最多三天，如果只守不攻，三天之后必破。”
“三天……”玄机子喃喃道。
就在这时，陆沉舟开口了。
“掌门，我有一个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陆沉舟说：“让各峰筑基期和炼气期的弟子先行撤退，从后山离开，为天机宗保留有生力量，我们这些金丹期的峰主留下来，拖延三宗的进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等到众弟子都远离了天机宗，我们这些金丹强者，反而更有希望脱身，到时候，我们可以带着弟子们另寻他处，重建宗门。”
此言一出，几位峰主都沉默了。
柳月华最先开口，点了点头：“我同意。碧落峰的弟子，不能全部折在这里。”
烈云山也点了头：“赤霞峰的弟子也一样，让他们先走，我们老家伙留下来。”
风衍之说：“青玄峰的弟子，我安排好了再回来。”
云擎岳犹豫了一下，最终也点了头：“紫霄峰的弟子，也可以先撤。”
玄机子看着几位峰主，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就按陆师弟说的办。”
他转身，对身边的弟子吩咐道：“传令下去，各峰筑基期和炼气期的弟子，由云惊澜带队，从后山离开天机宗。”
那弟子领命，飞快地跑了下去。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天机宗的弟子们开始动了起来。
有人脸色苍白，有人眼眶通红，有人默默收拾行囊，有人紧紧握住身边师兄弟的手。
但没有人大声喧哗，没有人哭喊，所有人都默默地执行着命令。
云惊澜站在紫霄峰的队伍前，面色复杂。
他看了一眼山门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青竹峰的方向，深吸一口气。
“紫霄峰弟子，跟我走。”
紫霄峰的弟子们跟在他身后，没有人回头。
赤霞峰、碧落峰、青玄峰的弟子也陆续撤离。
青竹峰的队伍中，陆清音站在后山的小路上，回头看着山门的方向，眼眶红了。
“爹……”
沈映川拍了拍她的肩膀：“师父让我们先走，是为了保存实力，我们走了，他才能安心战斗。”
陆清音咬了咬牙，转过头，跟着队伍往后山走去。
其他青竹峰弟子，也都沉默地跟在后面。
青竹峰，天机宗是他们的家，以后还能不能回来。
……
三天。
整整三天，三宗日夜不停地攻击护山大阵。
一声震天的巨响，护山大阵的光罩彻底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三宗的修士们欢呼起来。
周天行站在最前面，白发在风中飘动，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他的目光扫过天机宗的山门，声音冰冷。
“你们的乌龟壳破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金丹后期巅峰的威压全开，如同山岳般压向天机宗的山门。
“既然你们不交人，也不交令牌。”
“那么就交出性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