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惊澜听到说话的人是陈云峥，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从青竹峰队伍中走出来的年轻人。
青衫，青钢剑，筑基初期，普普通通。
其实他身为天机宗年轻一代第一人，若不是今天发生的事情，他都不知道陈云峥是谁。
紫霄峰与青竹峰素来往来不多，一个刚入宗不到一年的新弟子，还不值得他关注。
不过今天看到陈云峥的灵宠大发神威，连杀三个筑基后期，这个青竹峰的小师弟也算是在他心中有一些分量了。
但是这个分量，靠的是那头灵宠，而不是他个人的实力。
一个筑基初期的弟子，在他眼里根本没有丝毫威胁。
想到这里，云惊澜嘴角微微上扬，开口说道。
“陈师弟居然有这样的胆色，你的挑战我接下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天机宗弟子，声音提高了几分。
为了表示他天机宗天骄第一人的气度，他又开口说道。
“陈师弟刚刚筑基，对上我很是吃亏，为了表示公平，我也把自己的实力压制到筑基初期境界，不知道陈师弟是否满意。”
他说这话时，面带微笑，语气温和，一副前辈提携后辈的姿态。
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他这是在彰显自己的气度。
陈云峥当然知道他的小心思，但也不点破。
他开口笑道。
“云师兄大人雅量，令我非常佩服。”
他的笑容很淡，语气也很平淡，但那双眼睛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林岳站在紫霄峰的队伍中，看着陈云峥，摇了摇头。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满是轻蔑。
石破军抱着胳膊，也摇了摇头。
“云师兄不仅境界高，剑道造诣也到达了圆满之境，一个筑基初期的弟子，就算云师兄压制境界，也不可能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青竹峰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冲动。”
旁边几个赤霞峰的弟子也跟着点头，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碧落峰和青玄峰的弟子们面面相觑，有人摇头，有人叹气。
叶秋凝看着陈云峥的背影，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秦少阳叹了口气，低声道：“陈师弟这是何必呢。”
就在此时，一直站在云惊澜身旁的云惊鸿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急切，带着几分焦虑。
“大哥，你要小心……”
云惊澜却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弟弟，眉头微皱，语气带着几分教训。
“身为天骄弟子，不要失了气度，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云惊鸿张了张嘴，想继续说。
云惊澜不再看他，一步跨出，身形如电，直接来到广场中央。
他负手而立，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筑基后期巅峰的气息虽然压制到了筑基初期，但那股天骄的气度丝毫不减。
他看着陈云峥，等着他上前。
陈云峥也往前迈了一步。
沈映川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陈师弟。”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愧疚。
“你不必为了师兄去逞强，让云惊澜代表天机宗去取天机令吧。”
他还以为陈云峥是为他出头，心中又感动又惭愧。
陈云峥转过头，看着他，笑了笑。
“沈师兄，我有分寸，你放心。”
他的笑容很淡，但那双眼睛平静如水，看不到任何紧张和犹豫。
沈映川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想起在偏殿时，陈云峥破阵如破纸；想起在广场上，陈云峥面对周天时的从容；想起他指点糯米时的轻描淡写。
他松开了手。
陆清音也走了过来，拉住陈云峥的袖子。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
“小师弟……”
陈云峥看着她，笑了笑。
“师姐，峰主夸我很有剑道天赋的，你放心好了。”
陆清音愣了一下。
她想起出发前，爹确实说过陈云峥剑道天赋恐怖，青竹剑法三天入门、十五天小成……也许还有更多的奇迹。
她稍微放下了心，但还是忍不住叮嘱道。
“小心一点，只要不敌云师兄，就立刻认输，没人会觉得你丢脸。”
陈云峥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走到广场中央，站在云惊澜面前。
两人相距三丈，相对而立。
云惊澜看着陈云峥，嘴角微微上扬。
“你身为小师弟，敢和我比剑，我佩服你的勇气。”
他拔出紫霄剑，剑尖斜指地面，姿态从容。
“让你先出剑吧。”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那股居高临下的意味，谁都听得出来。
陈云峥看着他，没有拔剑。
“若是让我先出剑，云师兄就没有机会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开了锅。
“他说什么？”
“让云师兄先出剑？他疯了？”
“一个筑基初期的，敢这么跟云师兄说话？”
紫霄峰的弟子们满脸不可置信，赤霞峰的弟子们张大了嘴巴，碧落峰和青玄峰的弟子们面面相觑。
云惊澜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有想到，这个小师弟竟然敢如此挑衅他。
一个筑基初期的弟子，在他面前说这种话，简直是不知死活。
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好，很好。”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
“既然陈师弟这么有自信，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天机宗的剑道。”
他举剑。
紫霄剑上灵光大盛，青灰色的剑身亮起刺目的光芒。
他一剑刺出。
那一剑，快到了极致，也华丽到了极致。
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出，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涌向陈云峥。
剑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密密麻麻，封死了所有退路。
每一道剑光都凌厉无比，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这就是剑道圆满的境界——剑光如雨，铺天盖地，让人避无可避。
紫霄峰的弟子们眼中满是崇拜。
“云师兄的紫霄剑法，已经练到这种程度了！”
“这剑光，谁能躲得开？”
赤霞峰的弟子们脸色微变，他们虽然是体修，但也看得出这一剑的恐怖。
碧落峰和青玄峰的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
叶秋凝的脸色变了。
秦少阳握紧了剑柄。
沈映川看着那铺天盖地的剑光，脸色灰白，喃喃道。
“陈师弟败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无力。
“没有想到，云惊澜竟然跨入了剑道圆满的境界，在剑道上，就连我都不敢自信说胜过他了。”
周元庆的脸色也很难看。
韩青石咬着牙，没有说话。
陆清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言寂风的手按在剑柄上，他的剑道接近圆满，所以他知道剑道圆满的可怕。
古月宗、赤炎宗、玄冥宗的人也看着那铺天盖地的剑光，有人点头，有人赞叹。
古苍月负手而立，看着云惊澜的剑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烈焚天抱着赤焰刀，赤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兴趣。
冥渊依旧闭着眼睛，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所有人都以为陈云峥败了。
那铺天盖地的剑光，已经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连身影都看不清了。
突然，那些华丽的、铺天盖地的、让人避无可避的剑光，在一瞬间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剑光。
那剑光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它很快，快到没有人看清它的轨迹。
它穿过那些消散的剑光，穿过空气，穿过距离，直奔云惊澜。
云惊澜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想要躲闪，但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抹剑光太快了，快到他的念头都跟不上。
剑光一闪而过。
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云惊澜感觉到脖子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他低头看去。
一柄明晃晃的剑尖，正抵在他的喉咙上。
青钢剑，普普通通。
陈云峥站在他面前，面色平静，呼吸不乱，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看着那柄抵在云惊澜喉咙上的剑，看着那个面色平静的青衫年轻人。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云惊澜的额上，滴下两滴冷汗。
他的喉咙微微动了一下，剑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皮肤，传来一阵刺痛。
他盯着陈云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声音沙哑。
“剑意……你竟然已经修出了剑意？”
沈映川站在人群后面，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合不拢。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小师弟修出了剑意？
小师弟真的修出了剑意？
他练剑二十年，剑道圆满都还没有触摸到剑意的门槛。
这个小师弟，入宗不到一年，筑基初期，已经修出了剑意。
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清音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眼眶红了。
她轻声说道：“我爹老早说过，小师弟剑道天赋恐怖，就连天机宗第一天骄都不如。”
远处的云惊鸿叹了一口气。
他摇了摇头，喃喃自语。
“大哥，你为什么不听我把话说完。”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无奈。
“我想告诉你，陈云峥已经修出了剑意，你不能轻敌的啊。”
可惜，云惊澜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现在，一切都晚了。
陈云峥收回了剑。
他望着云惊澜，面色平静，语气平淡。
“云师兄，天机令我代天机宗去取，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