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体是暗紫色的，每一座山头上都立着一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刻满了魔神柱的纹路。
这些石柱不是装饰，是阵法。
每一根都是一座防御阵的核心，数百根石柱连在一起，把整片山脉罩得密不透风。
莫西部落到了。
叶奕辰跟在队伍后面穿过阵法光幕。
穿过光幕的瞬间，他感觉皮肤上掠过一阵凉意，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检测阵法。
专门用来识别非魔族血脉的。
叶奕辰屏住呼吸，体内的魔族血脉——莫西远古之力的那一部分——自动浮到表面，把其他七族血脉压在下面。
凉意消失。
他通过了。
叶奕辰暗暗松了口气，跟着队伍继续往里走。
山脉内部是一条狭长的山谷，山谷两侧的岩壁上凿满了密密麻麻的洞窟。
每一个洞窟都是一个独立的居所，窗口透出暖黄色的光。
暗紫色的岩壁上星星点点全是灯火，远远看去像一片落在地面的星空。
山谷最低处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平地上建着一座巨大的石质宫殿。
宫殿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金碧辉煌的柱子，只有石头本身的颜色，灰白中带着淡淡的紫。
建筑线条粗犷简洁，每一块石头上都刻着符文，那些符文很老了，老到有些纹路已经被风雨磨得模糊不清。
宫殿正门上方刻着一根巨大的魔神柱浮雕，柱身上的纹路和叶奕辰召唤出来的那根一模一样。
这才是真正的莫西族。
不华丽，不张扬，但每一块石头都写着两个字——底蕴。
莫西漠然带着叶奕辰走进宫殿。
其他人散了，各回各的岗位。
宫殿里面比外面更安静，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廊里回荡。
石廊两侧挂着历代族长的画像，从第一代到上一代，密密麻麻排了几十幅。
每一幅画像下面都刻着一个名字和一段简短的生平。
叶奕辰扫了一眼最近的几幅。
莫西千代的画像挂在最前面，画上的老者负手而立，一双眼睛几乎和莫西漠然一模一样。
那是活的。
不是画像活了，是画这幅画的人，把那位太上老祖的眼神画得太真了。
真到叶奕辰从画像下面走过的时候，感觉画里的人也在看他。
莫西漠然在一扇石门前停下来。
“太上老祖在里面等你。”
叶奕辰的脚步顿了一下。
该来的还是来了。
莫西千代，神帝级的太上老祖。
整个莫西部落真正的掌权者，也是他进魔界以来要面对的最危险的人。
神帝和神尊之间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他能靠二十倍增幅杀卡哇莉，但就算翻到八十倍，也摸不到神帝的脚后跟。
在这个人面前，任何反抗都是笑话。
叶奕辰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去。
门里面是一间很小的房间。
小得不像一个太上老祖该待的地方。
一张石桌，两把石椅，一盏油灯，墙上挂着一幅褪了色的画像。
画像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古老的战甲，眉目间带着一点傲气。
她的长相和莫西子天有五分相似。
应该是莫西子天的母亲。
石桌旁边坐着一个老者。
老者的头发全白了，用一根普通的麻绳随意扎在脑后。
身上的灰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脸上全是皱纹，每一道都很深，像刀刻的。
但他的一双眼睛完全不像老人。
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是能把人从里到外全部看穿。
叶奕辰在门口站定，单膝跪下。
“太上老祖。”
莫西千代没有说话。
他端着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把茶杯放回桌上。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叶奕辰。
那种目光落在身上，像是被一座山压住了。
不是威压，不是杀意，就是单纯的看。
但这种看比任何威压都可怕。
因为叶奕辰感觉自己体内的一切都在那双眼睛面前无所遁形。
莫西千代看了他很久。
久到油灯里的火苗晃了好几下。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人。
“说吧。”
叶奕辰抬起头。
“说什么。”
莫西千代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细节都带着一种不急不缓的从容。
这种从容不是因为修养，是因为他知道在这个房间里，没有任何人能在他面前翻出浪花。
“说你是谁。”他说。
油灯的火焰晃了一下。
叶奕辰跪在地上，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莫西千代又补了一句。
“子天是我养大的。他的气息，我闭着眼都能认出来。你体内确实有莫西族的血脉，但只有一道。其他几道——不是莫西的。”
莫西千代放下茶杯，看着叶奕辰。
那双眼睛很平静，像是在看一个迟到很久的客人。
“我不是漠然。他不会拆穿你，因为他是聪明人，聪明人做事留余地。”
莫西千代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拉家常。
“我不一样。我老，老了就不用给别人留余地。”
“所以，说吧。”
他微微前倾了一点，像是在等一个等了很久的答案。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