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旭,我们现在能吃吗?”
“从温度判断,需要晾凉。”明旭把小葵放回地毯上的枕头圈里,接过盘子放在茶几上,“大约五分钟。”
“五分钟好久哦——”
“可以用计时器量化。”
小新没去拿计时器,而是趴在地毯上,脸对着盘子里的曲奇数数:“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小旭,有五个诶!我们一人一个,小葵一个,小白一个,还剩一个!”
“小葵的咀嚼能力尚未发育完全,”明旭指出,“她不适合食用曲奇。”
小新想了想,认真点头:“那我的分一半给她!”
明旭看着小新,没有立刻说话。
小新已经趴到小葵旁边,指着盘子:“小葵你看,有好吃的哦!等你长大一点,哥哥分给你吃!”
小葵伸手去抓空气,嘴里咿咿呀呀。
小白摇着尾巴凑过来,小新赶紧护住盘子:“不行不行,小白也要等晾凉!”
五分钟到了。明旭把曲奇分成小份,递给小新一块,自己拿了一块。小新咬了一口,眼睛眯起来:“好吃——”
小白得到了一小块碎屑,在地上仔细舔着。
小葵坐在枕头圈里,看着两个哥哥吃东西,嘴巴也跟着动,口水流了下来。
“小旭你看,”小新指着妹妹,“小葵也想吃!”
明旭想了想,站起来去厨房,过了一会儿端着一小碗温热的奶糊回来,在小葵面前坐下。
“这是婴儿专用辅食,”他用小勺舀了一点点,轻轻吹了吹,“温度适宜。”
小葵看到勺子伸过来,立刻张嘴,“啊——”
奶糊喂进嘴里,她砸吧砸吧,露出满意的表情。
“好好吃的样子哦,”小新凑过来,张大嘴,“啊——”
明旭看着弟弟,沉默了两秒,把勺子转了个方向,喂进小新嘴里。
小新砸吧砸吧,皱起眉:“诶——没有味道!”
“婴儿辅食不需要调味。”
小葵看到小新吃了自己的东西,不满地伸手拍地毯:“啊!啊!”
“好好好,小葵的!”小新赶紧把勺子还给明旭,“快喂小葵,她生气啦!”
明旭继续一勺一勺喂妹妹。小葵吃得认真,每次张嘴都“啊”得很大声,吃到高兴处还晃着小脚丫。
小新趴在一旁看着,突然说:“小旭,你说小葵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子啊?”
明旭想了想:“从遗传学角度,可能和妈妈年轻时候比较像。”
“那会很漂亮吧!”小新美滋滋的,“到时候我带她出去玩,别人都会说‘小新你妹妹好漂亮’,我就说‘那当然啦,是我妹妹嘛!’”
“从概率分析,”明旭又喂了一勺奶糊,“她长大后可能会因为你的行为感到困扰。”
“诶——为什么?”
“参照你在幼稚园对女生的搭讪记录。”
小新歪着头想了想,完全没觉得自己有问题:“可是风间他们都说我很受欢迎啊!”
“哦~”明旭挑挑眉,好话赖话你听不出来啊,哦,小新啊,算了。
“哥哥你又在说听不懂的话了——”
小葵吃完奶糊,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小嗝。明旭用纸巾给她擦嘴,她抓住明旭的手指,往嘴里塞。
“这种行为也是月龄特征,”明旭抽回手指,换成牙胶,“她在出牙期,需要咀嚼。”
小葵抱着牙胶啃得津津有味。
小新看了一会儿,突然站起来:“我们来玩吧!”
“玩什么?”
“嗯——捉迷藏!”
明旭扫了一眼客厅。从空间布局来看,适合躲藏的位置有限。但根据历史数据,拒绝会导致小新采取更吵闹的游戏方案。
“可以。但需要划定范围,且必须有人留守照顾小葵。”
“那小旭你当鬼!”小新已经兴奋起来,“你数到二十,我和小白去躲!”
明旭把小葵抱起来放在沙发中间,用靠垫在四周垒起一圈矮墙,确保她不会滚下来。然后他转向小新:“开始计时。”
小新一把抱起小白,噔噔噔往楼上跑。
明旭转过身,面朝墙壁,开始数数:“一、二、三……”
小葵坐在沙发靠垫围成的圈里,看着哥哥的背影,又看看楼上消失的另一个哥哥,眨眨眼睛。
“……十八、十九、二十。”
明旭转过身,先确认了小葵的位置——安全。然后他抬头看向二楼。
小新的躲藏地点从来不难猜。按照历史数据,高频区域包括:父母卧室的衣柜、小新自己房间的床底、储藏室的纸箱堆。
他上楼,先打开父母卧室的衣柜。
没有。
再去小新的房间,弯腰看床底。
只有一只积灰的袜子。
最后是储藏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明旭推开门。
纸箱堆后面,小新抱着小白缩成一团,拼命忍着笑。小白倒是很安静,只是尾巴尖露在纸箱外面,轻轻摇了摇。
“找到。”明旭宣布。
“啊——”小新从纸箱后面滚出来,“小旭你怎么每次都找得到!”
“实在太明显了。”明旭摊摊手,这小子只会躲这些地方。
“不公平不公平!”小新爬起来,“再来一次!”
两个人抱着小白下楼,回到客厅。
小葵还坐在靠垫围成的圈里,但姿势变了——她不知什么时候翻了个身,正撅着小屁股,努力往前爬,脑袋顶着一个靠垫,像只小乌龟。
“小葵!”小新扑过去,“你在干什么!”
明旭快步走近,检查妹妹的状态:“看样子,小葵想看电视了。”
小葵抬起头,看到两个哥哥,咧嘴笑了:“咯咯!”
“她在叫我们!”小新又激动了,“两个哥哥都叫了!”
小白凑过来,舔舔小葵的脸。小葵被舔得眯起眼睛,发出咯咯的笑声。
窗外,夕阳开始西斜。
明旭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妈妈那边应该是结束了,大约还有二十分钟到家。建议进行收拾整理。”
小新看着满地的枕头、靠垫、被子,还有茶几上的盘子、小葵的奶糊碗,垮下脸:“诶——好多哦。”
“分工可以提高效率。”明旭开始分配,“你负责归位寝具,我处理餐具和清洁。小白负责陪护小葵。”
小新拖着一床被子往储藏室走,走到一半又回头:“小旭,今天我们是不是很乖?”
明旭正在收拾碗筷,闻言停顿了一下。
“是啊,今天,真的很乖呢。”明旭看着小新,眉眼弯了下道。
小新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线:“太好啦!下次妈妈出门我们还这样玩!”
“下次的概率需要根据本次的后效评估。”
“小旭你又说怪话了——”
小新继续拖被子。小白跟在他脚边跑来跑去。小葵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个哥哥忙来忙去,手里抓着一个靠垫的流苏,安静地啃着。
明旭收拾完茶几,回头看到这一幕,目光在弟弟妹妹身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走到沙发边,把小葵抱起来,让她看得更清楚。
“小葵,”他轻声说,“那是哥哥。”
小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小新正把被子往储藏室里塞,屁股撅得老高。
“咯咯!”她伸手朝那个方向挥舞。
小新听到声音,回头挥手:“小葵——哥哥马上就好——等会儿再陪你玩——”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美冴推门进来,手里拎着购物袋,看到客厅的景象——满地还没收完的靠垫,茶几上吃了一半的曲奇,站在一旁抱着小葵的大儿子,以及从储藏室探出半个身子、头发乱糟糟的小儿子。
她深吸一口气。
“小——新——”
“妈妈!”小新从储藏室蹦出来,“今天我们超乖的!小葵没有哭,我们没有吵架,我还帮忙收拾了!”
美冴看向大儿子。
明旭点点头:“基本属实。意外发生率为零。”
美冴的怒火卡在半路,发不出来也收不回去。她看了看小葵——干干净净,开开心心。看了看小新——虽然头发乱,但确实在收拾。看了看明旭——一如既往的可靠表情。
“那……这个曲奇是谁给的?”
“隔壁大婶!”小新举手,“她说刚烤好的,我就收下啦!我还说长大要娶她!”
美冴扶额。
“算了,”她把购物袋放进厨房,“你们玩得开心就好。我去做饭。”
“妈妈——”小新跑过来,“今晚吃什么?”
“咖喱。”
“耶!咖喱!”小新扭着屁股开始跳舞,“咖喱咖喱好吃的咖喱——”
小白跟着他转圈。
小葵在明旭怀里看着这一切,也跟着晃手脚。
明旭低头看着妹妹,嘴角又弯了一点点。
“小葵,”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这就是日常。”
小葵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咯咯。”
窗外,春日部的夕阳把整个客厅染成暖橙色。野原家的午后,就这样安静地结束在咖喱的香气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