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思慕跟宴柯之间的打斗实在是有些赏心悦目,姜莘莘看着看着就忍不住露出了一脸欣赏的微笑。但对于宴柯来说,眼下的现实却让他再次破防,于是趁着自己被打落在地的间隙,他实在是没忍住,对贺思慕露出了一些难以抑制的怨怪:
“思慕,你竟然还留了不止一手!”
贺思慕最是懂得乘胜追击的道理,尤其她想要为父报仇的心思已经在心里憋了几百年的时间了,本不想再跟宴柯饶舌,可余光看到姜莘莘一脸兴致勃勃的模样,让她忍不住在心里叹气,当下也不免转换了念头。
于是贺思慕收了用灵力化出来的佩剑,施施然走上前,居高临下地对宴柯说道:“自从你传来我父亲临终之时的遗言,我就怀疑你必定是杀害我父亲的凶手。”
“只是那个时候我有意整顿灵界,不好看似无缘无故地在囚禁了明面上杀害了我父亲的白散行之后,再对你这个看起来清白无暇的局外人动手,因此我不得不耗费几百年的时间,培养你争权夺利的野心。”
贺思慕对宴柯实在没多少耐心了,可没想到宴柯对她的确有几分真情实感,所以即便躺倒在地,明白自己逃不过死劫,还是忍不住对贺思慕感到失望和伤心:
“思慕,我自认从未掩饰过对你的爱慕之心,就连你不喜欢死物只喜欢活物这一点,整个灵界也只有我知道!”
“可我没想到,从一开始你竟然就对我存了…存了……必杀之心……”
关于这个话题,姜莘莘可就有话说了,“宴柯,你心里应该十分清楚,在你杀了思慕生父那一日,你跟思慕之间,无论你的感情有多么真挚,你们都不可能有什么结果了。”
“哪怕思慕从前因为没有五感而不生情根不识爱恨,也不是你趁虚而入,就能上位的。”
宴柯虽然被姜莘莘戳穿了心思和算计,也依旧一脸伤心的看着贺思慕,对姜莘莘的话充耳不闻,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路达和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嘲讽宴柯的机会,“没想到杀人不眨眼的灵界右丞宴柯,竟然还是个大情种呢!”
“只不过啊,你的这些算计,在我们凡间叫做空手套白狼。”
“我倒是对你们的灵主高看一眼了。你对她细心呵护、全心爱慕那么多年,不是三五年,甚至不是三五十年,而是三四百年的时间啊!她的心居然没有被你所谓的真情融化半分,始终坚硬如铁呢~”
姜莘莘看够了戏,就给贺思慕使了个眼色,贺思慕直接对宴柯说道:“说一千道一万,今日你必定是要死在我手里的。”
“出招吧。”
宴柯此时只想死在贺思慕手里,但他其实还想赌一把,看看贺思慕到底会不会真的亲手杀了他,所以出招的时候处处留有余地,也存了试探。
贺思慕当然懂宴柯的意思,但她心里只觉得如同生吞了苍蝇一般恶心,交手两三个回合而已,宴柯肋下就被她徒手洞穿,浑身灵气也开始从那个伤口开始溃散。
饶是宴柯已经有了死在贺思慕手中的心理准备,可看着自己心脏下方拳头大小的伤口,他还是觉得难以置信,“思慕——”
路达见宴柯这么容易就被贺思慕打败,心里那点儿小算盘被全盘掀翻,他还想调动万灵灯的力量对贺思慕不利,更想趁机带着万灵灯逃走。
可贺思慕不会给路达这个机会,她直接抬手召唤万灵灯,万灵灯也立刻回应了主人的召唤,从路达体内显现了出来。
路达不甘心失去万灵灯这样的宝贝,如果他连万灵灯都没了,那么他即将面临的烂摊子,就彻底没有机会收拾了,他可还想利用万灵灯的力量,将整个草原重新归于他们家族的统治之下呢。
可万灵灯作为历代灵主的专属法器,贺思慕还将自己的一缕神思融入了其中,根本不是路达一介凡人能留下的。
而路达留下万灵灯不成,就起了干脆毁了万灵灯的心思,他不再试图留下万灵灯,而是使用宴柯教给他的法术,想要打碎万灵灯。
贺思慕自己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毕竟她就没有把路达这个体质特殊的凡人看在眼里,只把他当做宴柯的同党对待,看宴柯跟他闹翻,也只是觉得宴柯越混越回去了,好歹在灵界的时候那些拥趸就没有背叛他的,到了凡间他都付出了万灵灯,竟然被人背刺了一番。
宴柯看着路达的动作,却忍不住替贺思慕担忧,他已经知道贺思慕在万灵灯中融入了自己的神思,担心路达若是真的打碎了万灵灯,会对贺思慕不利。
姜莘莘感应到万灵灯开始破碎,赶紧出手阻拦,轻而易举就将濒临破碎的万灵灯摄取到了自己手里,只是没想到万灵灯竟然如此脆弱,她已经尽量控制出手的力道了,万灵灯竟然还是碎了!
万灵灯中海量的灵力随着万灵灯的破碎直接倾倒了出来,姜莘莘赶紧设下结界避免这突如其来的灵潮影响到贺思慕跟凡间的生灵,路达跟宴柯当然不在她关注的范围内,这对儿一开始就互相心怀不轨的师徒,齐齐受到了灵潮的冲击。
路达横死当场,宴柯倒是比路达这个凡人更加能撑,只可惜他全身的灵力都在溃散,再次被冲击了一回,胸口的伤口直接扩大了不止两倍,灵力逸散的速度也陡然加快,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眼含热泪,一脸担忧地看着情况有些不对的贺思慕。
贺思慕寄存在万灵灯中的那一缕神思的确跟她本体息息相关,贺思慕误打误撞差点儿完全炼化了万灵灯,如今万灵灯损毁,她本人虽说不至于跟万灵灯一起走了,却也身受重创,情况不比宴柯强多少。
姜莘莘赶紧小心地将万灵灯留下来的那颗灯芯收入手中,宴柯挣扎着指着贺思慕,看向她说道:“……道长……思慕——”
姜莘莘见宴柯在这样的时候依旧如此惦记贺思慕,忍不住轻叹一声,还是如了他的愿:“我不会让思慕有事,你安心去吧。”
烂人真心,虽然也是真心,可烂人还在前头,世上还多得是好人,没必要吊死在烂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