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反复说了好几次“平安”,又因为哭得鼻音重,有点口齿不清,顿时把卫姐儿的脑瓜子给绕晕了。
卫姐儿错以为她问的是平安舅舅,因为上次王玉娥闲得无聊时,特意对卫姐儿细细掰扯过付平安的身份,说平安既是卫姐儿的没有血缘的干舅舅,也是未来的小姨父,将来会跟小姨成亲,做上门女婿,做一家人。
于是,卫姐儿一边低头玩元宝的衣袖,一边不假思索地说:“要过几个月,才能回来!”
元宝一听这话,顿时内心崩溃,又压抑不住哭声,暗忖:何秦如果在大牢里关几个月,肯定会生病……怎么办?呜呜呜……
卫姐儿也快崩溃了,冲门的方向大喊:“太姥姥!快来啊!”
王玉娥正和赵东阳在屋檐下商量何秦蹲大牢的事,一听她喊,顿时吓一跳,连忙迈过门槛,跑过来,伸手抚摸元宝的肚子,问:“是不是动胎气了?”
卫姐儿趁机逃离元宝姨姨的怀抱,跑出去抱住太姥爷,对着庭院深呼吸几下,透透气。刚才,元宝姨姨在她耳朵边嚎啕大哭,她听得快要窒息了。
听着从屋里传出来的伤心欲绝哭声,赵东阳感觉自己也快要窒息了。
一老一小,大胖脸低头,小胖脸仰头,对视片刻,眼神和表情如出一辙,都不敢靠近元宝了。
他们可以选择逃避,但王玉娥自认为有照顾元宝的责任,所以只能迎难而上,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
夜里,她留元宝住唐府,睡巧宝那间屋子,不让元宝回那个小院去,生怕出什么意外。
等到了第二天,元宝、王玉娥和赵东阳又四处打探消息。
赵东阳感觉自己好久没这么累了,浑身肥肉和骨头累,心也累。
与此同时,王俏儿、赵理和睿宝已经离开洞州好几天了,正在赶路,目的地就是京城。
俏儿想闺女,不辞辛苦,特意去京城看看元宝和何秦的小日子过得咋样。必须亲眼看,亲耳听,她才能心安。
此时她还不知道,女婿何秦蹲大牢去了。
所以,他们一路上高高兴兴,说说笑笑,还唱花鼓戏。再加上天公作美,秋高气爽,一路上不冷不热,雨水少,又吹着风,感觉舒舒服服。
他们顺便一路上吃果,嗑瓜子,吃花生,反正嘴巴几乎没停过。
— —
地牢里阴暗潮湿,还有秋蚊子作祟。
何秦最无法忍受的不是被审讯,反而是蚊子在耳边嗡嗡嗡。
感觉这蚊子既愚蠢,又啰嗦,他不得不伸手去拍打蚊子。
“啪!”
“啪!”
牢里的其他犯人也在拍打蚊子,有些人脾气暴躁,一边打,一边骂:“日你仙人板板!叫什么叫?”
“还敢咬我?打死你!打死你!反正老子不想活了!”
“啪啪啪!”
……
何秦即使像念经一样,默念无数遍“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也无法心静。
而且,他想外面的元宝,担心她以泪洗面。
小夫妻俩虽然成亲不到一年,但早已心有灵犀、心心相印,一分开就相思,牵肠挂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