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如今的地位比不上十年前了。
人情冷暖,如人饮水。
因为急于立功,他们风驰电掣地赶来协助钦差办案。
骑马赶路途中,资历深的锦衣卫对年轻锦衣卫笑道:“十年前,赵女官的亲爹唐风年就是有名的散财童子,专门给咱们送功劳。”
“没想到十年后,赵女官又继承了她爹的衣钵,跟咱们缘分不浅啊。”
年轻锦衣卫露出羡慕的神情,说:“哎!可惜我没赶上好时候,十年前,咱们锦衣卫真是如日中天。”
资深锦衣卫也叹气,笑容逐渐消失,落寞地说:“现在变成夕阳西下啰!”
官场中的夕阳西下,那真是如同落水狗一样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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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县令这些年养成了贪图享受的奢靡习惯,即使在逃跑途中,也不忘了去住当地最贵的客栈,酒菜更是点了满满一大桌。
店小二在掌柜面前偷偷摸摸嘀咕:“这些客人好奇怪,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衫,却挥金如土。”
掌柜见多识广,斜睨店小二一眼,手摸在算盘上,说:“只要银子是真的就行!别嚼舌根子了,快去干活。”
等到夜深人静时,蒋县令搂着宠妾,在客栈的床上寻欢作乐。
突然,房门“哐当”一声巨响,被踹开了,风从外面灌进来。
蒋县令惊慌失措,掀开床幔,探头来看。
只见十几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冲进来,充满杀气,手中的刀剑已经出鞘,在烛火的照射下,闪烁寒光。
“饶命,饶命啊!你们找错人了!我只是一个穷人而已……”蒋县令怕得要死,哆哆嗦嗦地撒谎,上下牙齿打着寒颤,眼珠子几乎要夺眶而出。
“穷人?哼!”领头的锦衣卫发出冷笑,把长剑架到蒋县令的脖子上,说:“你是谁,我一清二楚。”
接着,他出示锦衣卫的令牌,还有一张抓捕令。
“啊!”蒋县令顿时吓得尿裤子。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他终于体会到这句话的威力,此时的他就像渔网中的鱼一样,无路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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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县,失去贪婪的县令之后,大街小巷、城里城外的百姓丝毫没乱,反而比以前更安居乐业。
锦衣卫正在查抄蒋县令的私财,真可谓大开眼界,惊喜不断。
值钱的东西被装了一箱又一箱,足以用来开个集市。
巧宝作为钦差,不想跟锦衣卫争功劳,于是没插手抄家之事。
她正忙着整理本地的冤假错案,手边的案卷越堆越高。
她写字累了时,就让付平安帮她写。
付平安也累,但甘之如饴。
巧宝喜欢这种偷懒的滋味,讨厌长时间伏案久坐。
于是,她站起来,在书案旁走来走去,手里拿着一个果子,抛着玩耍。
至于案卷,由她口述,由付平安代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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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宣宣收到信,得知巧宝做钦差去了,至少要在外面忙三四个月。
她与唐风年商量:“巧宝不在京城,恐怕老老小小在京城唐府里住得无聊,不如趁机把他们接来这里玩几个月。”
“恰好杨梅红了,荔枝也快熟了,可以解一解老老小小的嘴馋。”
唐风年想念立哥儿和卫姐儿,对这个提议乐意至极,立马笑着答应。
又经过一番商量,他们决定这次不从这边派浩浩荡荡的护卫团去京城接王玉娥、赵东阳、唐母、立哥儿和卫姐儿,而是把护送的任务托付给焦家的顺风镖局。
自家和焦家知根知底,打交道的时间已有二十年,彼此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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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王玉娥收到赵宣宣的信,立马高高兴兴地收拾东西,准备去福建与赵宣宣团聚。
卫姐儿迈着小短腿,跑来跑去,兴奋地问:“太姥姥,咱们去找小姨,是不是?”
王玉娥发出笑声,说:“不去找巧宝,咱们回福建去吃新鲜荔枝,吃个够。”
小孩嘴馋,大人也会嘴馋。活到老,馋到老。
卫姐儿皱起小眉头,嘟起嘴巴,说:“要找小姨,不找荔枝!”
王玉娥折叠立哥儿和卫姐儿的小衣裳,放进包袱里,顺口接话:“咱们去找你外公外婆,你小姨过几个月就自己回来了。”
“咱们如果去找她,反而拖她后腿。”
卫姐儿忽然伸小手拉扯王玉娥的裤子。
王玉娥低头看她,疑惑地问:“干啥?”
卫姐儿小胖脸上天真无邪,响亮地说:“拖后腿!”
她心想:拖后腿不就是这样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王玉娥顿时哭笑不得,说:“傻瓜!拖后腿就是帮倒忙、添麻烦的意思,不是拉扯裤子。”
赵东阳也格外高兴,正躺在摇椅上,吹着穿堂风,大胖手在腿上敲着节拍,嘴里哼小曲:“啷个哩个啷,啷个哩个啷,杨梅酒,配上红烧肉……”
“荔枝一大串,百香果一箩筐。”
“茶香飘飘,螃蟹肥。”
“海鲜宴上白灼虾,哈哈哈……”
赵大贵和赵大旺也忙着收拾行囊,一想到福建那些好吃的,他们就忍不住流口水。
赵大旺说:“我觉得福建比京城好,那边好吃的东西又多又便宜。”
赵大贵取笑他:“你矮胖矮胖的,再贪吃,就变成啥样了?”
赵大旺朝他“呸”一声,说:“胖是福气,谁像你?像根竹竿!”
赵大贵“哼”一声,说:“我是竹竿,你是大馒头。”
“竹竿变成筷子,正好夹你这个大馒头吃!”
赵大旺反驳:“我要做大石头,才不做什么大馒头。你来啃老子?哼!把你的牙都崩掉!”
……
他们争吵的嗓门挺大。
不远处的赵东阳突然闭嘴,不哼小曲了,特意竖起耳朵,听他们俩吵架。一边听,一边忍不住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