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璃回头看了她一眼。
白霜站在灯笼下，素白的衣裙被暖光映得发亮，脸上带着笑，眼底却有一丝绷紧的神色。
“白霜，你不回去？”苏砚璃问。
白霜摇了摇头，声音轻柔：“小姐先回吧，我留在店里。明天就要开业了，总感觉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回去也休息不好，索性住在这儿，踏实。”
苏砚璃看了她片刻，没再劝，只点了点头：“别太晚。”
白霜笑着应了，目送着马车缓缓驶离。
灯笼的光在她脸上晃了晃，她转过身，走回了店里。
身后的门轻轻合上，檐下的红灯笼在夜风里微微摇晃，将“小小火锅店”几个字映得明亮。
店里还亮着灯。
伙计们还在后厨忙碌，自助厅的桌椅已经被擦得锃亮，传送带安静地伏着，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白霜站在大堂中央，环顾了一圈，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明天，这里就要开门迎客了。
————————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苏砚璃就醒了。
小九蜷在她枕边，毛茸茸的尾巴搭在她手腕上。
苏砚璃轻轻抽出手，转而捏了捏小九耳朵，将休眠的小九叫醒。
“该起了。”
小九一秒开机，蹭地从床上跳起来，嘴里嚷嚷着“开业开业”！
紫莲和青竹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苏砚璃带着小九上了那辆熟悉的粉白马车。
紫莲坐在对面，手里还拿着一面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发髻，问青竹：“好看吗？”
青竹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嗯。”
紫莲不满意地撇撇嘴，又转向小九。
小九正趴在主人腿上，被她盯得一个激灵，赶紧说：“好看好看！紫莲姐姐今天真好看，就比主人差了一点点！”
紫莲这才满意地收起镜子。
马车穿过还在沉睡的街巷，停在了北区商业街的入口。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街两旁的店铺都还关着门。
只有那两座被绿幕围了许久的建筑，此刻安安静静地立在晨光里。
苏砚璃下车，抬手一挥。
“唰”的一声。
笼罩在两座店外的绿色幕布无声地消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揭开。
晨光落在白墙黛瓦上，落在飞檐翘角的红灯笼上，落在“小小火锅店”和“小小麻辣烫”的招牌上，感觉整条街一下子亮堂了起来。
白霜听见动静，从火锅店里跑出来，看见苏砚璃和小九，愣了一下。
“小姐，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小九从苏砚璃怀里跳下来，仰着脑袋，奶声奶气地说：“嘿嘿，我们来给你压阵啊！省得你紧张心慌嘛！”
白霜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她蹲下来揉了揉小九的脑袋，又站起来对小姐开心地笑了笑：“小姐，先进去吧！”
白霜昨晚一夜没睡，在厨房里忙到后半夜，把今天要用的底料又检查了一遍，又把所有碗碟清洗了一遍。
不是不想休息，是一闭眼就想着还有什么事没做，只有忙起来心里才踏实。
这种陌生的焦虑感，让白霜无所适从。
此刻看见小姐和小九站在门口，那点绷着的劲儿忽然松了下来。
紫莲和青竹跟在后面，一边往店里走一边问：“今天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嘛？可不要跟我们客气哦~”
白霜领着她们往楼上走，脚步轻快了许多。
“当然不会让你们闲着！紫莲，待会你帮我去对面盯着点可以吗？青竹就帮我照看火锅店一楼左右两边的自助厅。我实在是担心今天会照看不过来，等会儿金檀过来我还想让她帮我照看前厅。”
青竹点头：“好。”
紫莲搂着白霜的肩膀：“当然没问题！待会我就过去找吴铁柱去！”
小九走在主人身边，也凑热闹：“白霜，我和主人能帮你做什么嘛？”
白霜笑着哄它：“小九大人陪着小姐在楼上替我压阵，我就很开心了，哪敢还劳烦小九大人辛苦呢？”
小九被她哄得尾巴直摇，嘴上还客气：“哎呀，别这么客气嘛！大家都是自己人，有需要一定要说啊！”
白霜笑着应：“好。”
几个人顺着楼梯往上走，很快就到了四楼苏砚璃的包房。
推门进去，晨光透过那扇落地窗洒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透亮。
圆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具和几碟点心，是白霜一大早就备下的。
小九从苏砚璃肩上跳下来，在软榻上滚了一圈，又问：“开业的吉时是什么时候来着？”
苏砚璃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看了一眼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辰时五刻。”
小九掰着爪子算了算，哀嚎一声：“那也就是……还有两个时辰！”
它一头栽进软垫里，把脸埋起来，闷闷地说，“还要等那么久啊……”
紫莲在书架前翻书，头都没回：“你可以先打几局游戏。”
她也想看看小姐喜欢的话本。
小九立刻坐起来：“好主意！”
苏砚璃弯了弯嘴角，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话本子，慢慢翻着。
————————
两个时辰转眼即逝。
辰时五刻，鞭炮声准时在街口炸响。
“噼里啪啦”的声响在晨风里传出去老远，红纸屑飞了一地。
硝烟味混着两家店里的麻辣鲜香，把整条街都搅得热腾腾的。
两家店铺中间的街道上，已经站满了人。
里三层外三层，把路口围得水泄不通。
大多数是附近的百姓。
他们一大早就发现这里的绿幕撤了，凭空冒出两座精致的店铺。
白墙黛瓦、红灯笼、雕花的窗棂、鎏金的匾额，在晨光里亮得晃眼。
有人凑近了看，隔着门缝往里张望，议论声嗡嗡地响成一片。
“这是什么店？看着比对面的酒楼还气派！”
“没看招牌吗？‘小小火锅店’、‘小小麻辣烫’......火锅是什么？麻辣烫又是什么？”
“不知道，不过光是这排场，就不是一般人能进的。”
更多的人站在远处，踮着脚尖往这边看，脸上带着好奇和几分踌躇。
靠近火锅店门口的位置，站着另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