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腹地,独立高耸的行政指挥楼一尘不染,在夕阳照射之下,通体银色金属与强化玻璃宛若神殿,与下方尘土飞扬、肮脏惨烈的工地形成极致割裂。
顶层典狱官办公室内,落地合金窗通透无垠,可俯瞰整座炼狱工地。
窗前静立一个挺拔的身影。
此人便是这座星际重狱的最高掌权者,帝国典狱官——卡隆兹。
他身着定制暗金镶边的帝国高阶军官制服,肩甲浮雕星纹徽章,威严厚重。
他的长相宛若蜥蜴人,修为达到三等真神,放在边境星域可以说是绝对的顶尖战力,坐镇这座重狱,手握生杀大权。
他也是103矿星的最高军事长官,可以说一手掌控无数生灵的生死。
下方是十余万劳工的煎熬与哀嚎,是无尽苦难与死亡,就是人间炼狱。
可在他眼底,岩庶人和起义军都是低等生物,是低贱的消耗品罢了。
这时,神态恭谨的副官恭敬的走了过来,他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暗纹合金礼盒
副官将礼盒轻轻置于办公桌台面,顺势开启盒盖,轻声道:“大人,准备好了,一部分是开采的,还有一部分是用高纯度黑魔晶从黑市兑换的。”
一抹清冷剔透的流光瞬间铺满整间办公室,驱散了室内的暗沉。
此晶石名为陨灵晶。
陨灵晶是万界星海的名贵宝石,既是高级星际武器的重要材料,也是许多星际强者修炼的重要资源。
二十颗星陨灵晶整齐排列,流光交织,足以让无数星域强者为之疯狂。
卡隆兹目光淡淡扫过礼盒,竖瞳之中没有丝毫讶异,仿佛这批天价珍宝,只是寻常砂砾。
“你亲自派人押送回帝都,交给我的夫人。她知晓门路,自会送往该送的人手中。”
副官不敢多言,躬身领命,小心翼翼盖上盒子,随后轻步退离办公室。
卡隆兹继续俯瞰工地,眼底闪烁嗜血残忍,与欲望翻涌。
“死的人还不够多啊……”
……
103矿星完整的一天是四十八个小时,夜晚只有十个小时。
年小涛未再与烈峥说话,垂着头干活,表情麻木,眼神绝望。
烈峥同样闭口不言,继续搬运建材、夯实地基……
只是他的余光,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年小涛。
他心底满是疑惑,又暗自戒备,不过那句“我是来救人的”,却是在他心底扎根,隐隐产生一丝渺茫期待。
漫长的白昼终于走到尽头。
当矿星天幕缓缓暗沉,夜幕即将倾覆大地之时,喧嚣的工地安静了下来。
枯燥且残酷的日间劳作,终于结束。
“收工!列队回营!”
监工士兵厉声喝令,能量长鞭在空中甩出清脆炸响,驱赶着密密麻麻的劳工起身集结。
劳工们拖着疲惫残破的身躯,步履蹒跚,如同行尸走肉,在全副武装的士兵押送下,浩浩荡荡朝着囚室营房挪动。
营房区域紧邻工地,是一片低矮建筑群,通体粗陋厚重,外围是层层高压能量网。
四周岗楼林立,探照灯交错扫射,低空盘旋着小型无人飞行器,巡逻队来回巡游,将整片囚区死死圈禁,戒备森严到极致。
这里没有自由,没有生机,只有冰冷的禁锢与无尽的压抑。
年小涛混在人流之中,不紧不慢跟在烈峥身后,顺势随大流前行。
行走间,他操控神觉,,在沿途砂石地面、建材死角,留下了几处极其隐晦的标记。
标记浅淡细微,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这是他与叽咕商量好的,一旦遇上突发急事,叽咕便能顺着标记精准找到他的位置。
囚室营房的空间并不宽裕,每一间营房都要塞下整整两百多名劳工。
这里施行混关制度,起义军战俘与岩庶人劳工杂乱混居,没有分区优待,也没有区别看管,只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将所有人困在方寸牢笼之中,消解反抗的念头。
每一间营房门口,都驻守着两名持枪士兵,手持纸质名册,逐一点名、核对身份、清点人数。
烈峥为首,一大队人向着关押自己的营房行去。
这间营房内,仅有十名起义军战俘,剩余一百九十人全是岩庶人劳工。
起义军战俘与岩庶人都在暗中关注年小涛。
两百人说多不多,大家每天晚上挤在一间营房中,虽然言语交流不多,但基本熟悉了彼此的样貌。
更何况,年小涛穿着岩庶人标志兽皮衣,大摇大摆的走在队列中,想不被注意都难。
起义军战俘和岩庶人劳工不禁在想:
这家伙,哪里来的?
跑错了营房吗?
这是要被重罚的。
士兵甚至有权毙了他啊……
烈峥更是暗中关注年小涛,眼神中流露出好奇与玩味。
小子,这一关老子看你怎么过!
“列队!点名!”
士兵冷厉的声音响起,枯燥的点名流程正式开启。
一个个名字被快速念出,被叫到的劳工纷纷低声应声,麻木低头,依次迈入囚室。
年小涛属于私自潜入的黑户,并非在编劳工,当然不在名册之内。
这点困难,当然难不住他。
以记忆创造神通拿捏这两个士兵,轻而易举。
年小涛第一次进行记忆创造时还有一些生疏,甚至要和叽咕配合演一番戏,争取一些时间。
现在则熟练了许多。
无形的精神力悄然侵入士兵的意识,快速创造记忆。
两名士兵恍惚了一瞬,顺口念出一个普通的岩庶人名字:“卡鲁!”
“到!”
年小涛语气平淡麻木,顺势低头从容不迫地走进的营房。
他感受到了房友们或惊讶或好奇的目光,诙谐的耸了耸肩膀,仿佛没事人一般,走到营房最里面,选了一张床铺坐了下来。
这张床铺又宽又长,估计是那大块头的吧。他伸了个懒腰,四仰八叉的仰躺下来。
后续点名继续,气氛持续压抑。
当两名岩庶人的名字被念出时,营房外死寂一片,无人应答。
士兵向岩庶人群扫了一眼,表情淡然的在两个人名下做出标注。
周围剩余的岩庶人纷纷垂下头颅,眼底浮现麻木,还有一丝希冀。
他们如何不知,这两名同伴,由于白日劳作中体力透支倒地晕厥,被士兵扔进了运输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