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兰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忍不住轻声说道:“还是园子说得对。”
“才出道短短一年不到,居然就突然宣布要进入充电期,这里面肯定藏着什么内幕。”
柯南好奇地追问:“这样说来,园子姐姐原本是那个人的粉丝,是吗?”
毛利兰点了点头:“嗯,从他还是独立乐团的时候,就一直在追了。”
毛利小五郎单手撑着头,懒洋洋地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哼,什么充电期,肯定是赚了钱以后躲在什么地方跟女人鬼混,就像那个007一样。”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个稚嫩而笃定的童声:“那个哥哥是被人家杀死了。”
“嗯?!”毛利小五郎猛地一惊,倏地看向门口。
星晨不由得微微挑眉,心中掠过一丝意外——竟然还有目击证人?看来事情远比想象中复杂。
孩子身旁还站着一位大人,看样子应该是这孩子的亲戚了。
只听那孩子继续用清脆的声音说道:“我看到他被人家从桥上丢下去。”
毛利小五郎眨了眨眼,隐隐觉得有些古怪。
但不管怎样,活儿来了。
本堂瑛佑倒是满脸兴奋,热情地将两人迎了进来,这次他倒是规规矩矩,没做什么多余的事。
毕竟刚才毛利小五郎才凶巴巴地警告过他,不许乱碰东西。
两人落座后,简单做了自我介绍。
小孩子名叫柱谷巧,旁边这位是他的爸爸。
他们三言两语地讲明来意后,毛利小五郎缓缓点了点头,沉吟道:“哦,原来如此。是在电视上看到那个板垣先生新cd的广告时,阿巧突然叫了起来。”
柱谷先生有些紧张地搓着手:“是……是啊,他忽然大叫说‘那个锯子头的叔叔死掉了’。”
毛利小五郎一愣,皱起眉头:“哎,锯子头?”
柱谷巧认真地比划着:“因为他的头长得好像锯子嘛。”
毛利小五郎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dVd盒子的封面,上面印着一个银发刺猬头的年轻男人,忍不住失笑:“呃,也是啦,这一头银色的头发,看起来的确有点像锯子。”
柱谷先生叹了口气,继续解释道:“可是无论是电视上还是报纸上,都完全没有提到这样的消息,所以一开始我也是压根不信的。”
“但后来又听说那个人突然宣布要休息,就越想越觉得古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于是决定来毛利侦探您这边,跟您好好谈谈。”
“原本我是想先打个电话再登门拜访的,确实打过一次,但不知怎么就被挂掉了。”
一旁的本堂瑛佑听到这里,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糟糕了。
“啊哈哈哈……”毛利小五郎干笑着,目光幽幽地瞟向本堂瑛佑。
站在一边的柯南歪了歪头,认真问道:“对了,阿巧,你是什么时候在哪里看到那座桥的?”
柱谷巧歪着脑袋想了想:“我是不久前才看到的,但是已经忘了是在哪里看到的了。不过那时候,有放烟火的声音。”
毛利兰眼睛一亮,温柔地提醒道:“如果是不久前的话,会不会是烟火大会那时候放的烟火呢?”
毛利小五郎转而看向柱谷先生,问道:“柱谷先生,你还记得当时阿巧大概在什么地方吗?”
柱谷先生低头看着儿子,皱眉思索了好一会儿:“啊,这个嘛……我想应该是坐我的车,在去烟火大会的路上,经过了什么地方吧?”
“可是那天路堵得水泄不通,在很多地方都走走停停,我当时又累得够呛。”
“所以到底是经过哪座桥的时候正巧在放烟花,我是真的不记得了。”
柯南凑近一步,目光专注地看向柱谷巧:“你能把当时看到的事情,再说得详细一点吗?”
柱谷巧低下头,把手指放在嘴边,认真地回忆着:“哦,我想想看……”
“那个人旁边放了一个好大的包包,然后他一直盯着河那边看,可是又突然把那个包包拎起来,从桥上丢下去。”
本堂瑛佑脱口而出:“那么说,板垣先生就在那个包里……”
“那你怎么知道,那个包里装的就是板垣先生呢?”星晨微微眯起眼,有些疑惑地追问。
毕竟,光凭一个装着人的包,就断定里面是谁,这未免也太奇怪了。
柱谷巧抬起一双清澈的眼睛,语气无比笃定:“在丢下去之前,被我看到了。从包里露出来的,满脸是血的,就是那个锯子头哥哥的脸。”
“我真的看到了。”
这副毫不迟疑的肯定语气,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地心头一紧。
毛利小五郎却半信半疑地盯着眼前这个小鬼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怎么可能嘛,拖着那种东西到处跑,别人怎么可能都没有发觉啊?”
柱谷巧毫不退让:“可是因为当时天很暗,不仔细看,一定看不清的。”
毛利小五郎抱起双臂,揶揄道:“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越是不仔细看就看不出来的东西,偏偏就那么巧,被你给看到了,是不是啊?”
柱谷巧急得提高了声音:“但是我就是看到了嘛!说不定是把包拎起来的时候,才露出来的。”
柯南没有理会两人的争执,继续冷静地追问:“那个男人把包包丢下去之后呢?”
星晨一直沉默地听着,总觉得这个案子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为什么要挑在那么多车来车往的桥上抛尸?
而且那天还是烟火大会,路上堵得水泄不通。
这一点他再清楚不过。
在这样的情况下,周围那么多车主,总该有人注意到才对,可偏偏只有一个小孩子看到了。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未免也太巧了。
柱谷巧眨了眨眼,认真地继续说道:“他从他身上穿的衣服里面,拿了好多东西出来丢。”
“不过因为被他遮住了,所以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然后他又不知道在找什么,一直在衣服里摸东摸西的。”
毛利小五郎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重复道:“在衣服里摸东摸西的……”
柯南敏锐地捕捉到一个细节,立刻追问:“他在开始摸之前,嘴里有叼着什么东西吗?”
柱谷巧捧起面前的橙汁,咕噜咕噜喝了几口,然后放下杯子回答:“啊,有啊有啊,有叼着。”
本堂瑛佑眼睛一亮,抢着说:“对了,是香烟!那个人嘴上叼着的一定是香烟。”
毛利兰顺着这个思路,柔声猜测道:“那他摸来摸去,应该是在找打火机吧。”
毛利小五郎追问道:“然后呢?那他找到打火机了吗?”
柱谷巧点点头:“哦,他点完烟之后,也把它丢掉了。”
柯南紧接着问:“那那个人有在那边待一会儿吗?”
柱谷巧摇了摇头,回答得很干脆:“他立刻上了停在旁边的一辆车,不知道往哪里开去了。”
柯南的目光更加专注,一字一句地追问:“你还记得那个人的长相,或者他坐的那辆车吗?”
柱谷巧努力地回忆着:“那台车感觉是黑黑的……他的脸,因为戴着帽子,所以啊……不过,那个人手上有画一个图案哦。”
毛利小五郎的神情一下子认真起来,因为这句话隐约透出几分可信度了:“图案?你说他手上有图案?”
柱谷巧用力地点了点头:“是看起来感觉很恶心的,一个钉子图案。”
柯南眉头微蹙,喃喃重复道:“感觉很恶心的钉子啊……”
柱谷巧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大声补充道:“啊,对了!那个时候,停在我们车子旁边的那台车,我看到里面有一个这么大一只,会发光的锤子哦。”
“你说发光的锤子?”毛利小五郎一头雾水,实在无法想象一个巨大又发光的锤子是什么鬼东西。
柱谷巧张开双臂比划着:“嗯!”
毛利小五郎喃喃地念叨着:“一个是锯子,然后是钉子,接着是锤子……”
一股被戏弄的恼怒涌上心头,这简直跟刚才的话风马牛不相及。
他一时失控,一把揪住柱谷巧的衣领吼道:“你这个小鬼头,耍什么花招!!!”
柱谷先生吓得脸色大变,连忙起身:“啊,毛毛……毛利先生……”
毛利小五郎猛地回过神来,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手,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呃,对不起。”
然后他摸着柱谷巧的头:“怎么可以随便捉弄大人呢,小弟弟。”
柱谷巧脸颊气鼓鼓的,看起来名侦探并不相信他的话。
星晨无语地看着这一幕,看来上午那桩委托,真是把叔叔气得不轻。
不然,叔叔现在也不会突然失控了。
就在这时,本堂瑛佑忽然走上前来,弯下腰,将手轻轻地贴在柱谷巧的脸颊与脖颈之间,目光温和地注视着他,开口问道:“你叫阿巧,是吧?”
柯南一脸困惑地看着这一幕——这是在干什么?
星晨却微微一愣。这个动作,这个手法,他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柱谷巧眨了眨眼,乖巧地点点头:“啊,嗯。”
本堂瑛佑凝视了他片刻,语气平静却笃定:“哦,你刚才说的,其实全都是骗人的,对吧?”
柱谷巧一听,立刻涨红了脸,急声反驳:“我才没有骗人!我说的全都是真的啦!”
柯南猛地瞪大了眼睛。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天在雨中,他帮水无怜奈捡起鞋子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将手轻轻放在他的脖子与脸颊之间。
眼前的本堂瑛佑,与记忆中的水无怜奈,两人的身影在这一刻惊人地重合在了一起。
难道说……
本堂瑛佑直起身,转头看向毛利小五郎,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阿巧……我想这个孩子应该没有说谎哦。”
毛利小五郎一脸莫名其妙,皱眉道:“啊?你怎么反倒帮他说话呀?”
他掰着手指头数落起来:“照他说的,看见那件事已经过去四天了呀。要是他说的是真的,遗体早就该被发现了,现在新闻早就吵得沸沸扬扬了。”
说着,毛利小五郎走到电视机旁,随手按下了开关。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则插播新闻赫然映入眼帘。
“现在为各位插播一则最新消息。”
“今天凌晨,在堤无津川发现的一具男性遗体,刚刚经家属确认之后,已证实是板垣RocK本人。”
“——!”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电视里的声音仍在继续,播报着:“此外,由于遗体是在被塞进旅行包的状态下被发现的,同时遗体头部的致命伤显示曾遭受不止一次的猛烈殴打,因此警方不排除朝仇杀的方向来侦办此案。”
“真的死了……”毛利小五郎关掉电视,脸上的表情写满了难以置信。
柱谷先生激动地看向自己的儿子,声音都有些发颤:“那么,我儿子说的——看到有人把装着板垣先生尸体的那个袋子从桥上扔进河里——是真有其事了?”
柱谷巧挺起胸膛,语气无比认真:“我从来不说谎的。”
毛利兰连忙说道:“那,我们还是尽快把这件事告诉警察吧?”
本堂瑛佑也附和道:“就是说啊,毕竟这个小弟弟可是重要的目击者。”
毛利小五郎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可是……他一会儿说板垣RocK先生是锯子头,一会儿又说犯人手上有钉子图案,到最后还说在目击这件事的同时,在旁边那辆车里看到了超大一把发光的锤子。”
他摊开双手,环顾众人:“我倒想问问你们,你们觉得警察会认真把这个小弟弟说的话听进去吗?”
“更何况,他连遗体到底是从哪一座桥被丢下去的都不知道。”
毛利兰思索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提议道:“要不然,我们开车载着阿巧弟弟,再重现一次那天晚上的路线好了。说不定走着走着,他会想起什么来呢。”
“至少现在我们知道,那条河是堤无津川了。”
毛利小五郎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说的也是。他是在去烟火大会的途中,在路过的某座桥上看到的。”
他转向柱谷先生,问道:“呃,柱谷先生,你应该还记得那天走过了哪些路吧?”
柱谷先生连忙点头:“啊,是,应该还记得。”
毛利兰转头看向本堂瑛佑,由衷地赞叹道:“不过,瑛佑你好厉害哦!光看这孩子的表情,就能知道他有没有说谎。”
本堂瑛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得有些腼腆:“哎,不是啦,那没什么啦。我小时候,我爸爸常常对我这样做,我只是学他而已。感觉就好像……魔法一样呢。”
柯南凝视着他的侧脸,目光中满是审视与怀疑。
星晨双手抱在脑后,瞥见柯南那一脸凝重的表情,心中暗暗思忖。
看来,这家伙和水无怜奈之间,果然存在着某种关联。
可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众人纷纷朝门口走去,柯南刻意放慢了脚步,落在后面,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星晨说道:“晨……你在组织里,见过他吗?”
星晨缓缓摇了摇头,同样压低声音回答:“没有。不过,看他刚才那个手法,是一种通过脉搏来测谎的技巧。”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一般人,还真不会用这种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