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驻地,方阳把调查到的所有线索整理了一遍,亲自联系了负责此案的宋警官。
宋警官听完,沉默了好一阵。
“方总,您是怎么查到这些的?”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惊讶。
“这不重要。”方阳说,“重要的是,真品已经被盗走,藏在什么地方不清楚,但我有理由相信,凶手还没有离境。建议立即调取最近七十二小时内,案发地点周边的所有监控录像,尤其是深夜时段,重点排查可疑车辆。”
“这个范围太大了,我们的人手……”
“我知道。所以先从拍卖公司附近三公里的路口开始查,往外扩。”方阳顿了顿,“另外,我建议同步通知相关部门,对涉嫌调包的博物馆方面,也展开内部调查。”
宋警官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然后说:“好,我们立即部署。”
挂断电话,方阳转过头,看向赵小虎:“监控这条线,别等警方的结果,你自己这边也同步跟进。”
赵小虎点头:“明白,我这就安排人手。”
……
警方查了整整三天,筛遍了周边路口的监控录像,终于在案发当晚的深夜时分,发现了一辆行迹可疑的黑色商务车——它在拍卖公司附近出现了两次,第二次出现的时间,恰好在火灾发生后约四十分钟,车尾厢明显比来时沉了一截。
但是追踪到城郊的一个高架桥下,信号中断,没有了后续的画面记录。
摄像头的盲区,恰好覆盖了这里。
宋警官无奈地跟方阳通报了这个结果,语气里有些沮丧:“线索到这里断了,目前没有办法判断这辆车之后去了哪里。”
方阳挂断电话,沉吟片刻,拿起另一部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对面接通得很快:“喂,方哥,什么事?”
是管天峰。
“有活儿。”方阳把商务车的车牌号、外观特征、最后出现的位置和时间,一条一条报给了他,“从这个断点开始追,城市里所有的私人摄像头、楼宇安防系统、停车场记录,能打通的都打通,我要知道这辆车最后停在哪里。”
管天峰“啧”了一声,有些来劲:“这是要查什么人?”
“先查位置,其他的等结果出来再说。”
“行,给我点时间。”
管天峰这边的动作一向快。从政府摄像头到商场停车场的闸机系统,再到沿途写字楼的安防录像,他一路追下去,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庞大的城市监控网络里一格一格地拨开迷雾。
花了将近一天半的时间,他把结果发了过来。
目标车辆最终停在了城东南角一处废弃的冷链仓储园区,卫星地图显示,这个园区已经停用超过三年,周边人烟稀少,进出口只有一条狭窄的土路,非常适合藏匿。
“有意思。”赵小虎看着地图,摸了摸下巴,“这个地方选得很专业,车辆进去之后不容易被发现,但同时也只有一条路可以出来。”
方阳点头道:“调人,今晚行动。”
赵小虎没有废话,当场点将,在他的六个老兵基础上,又从天方安保的精锐里挑了十二个人,合计十八名,配合方阳指定的时间窗口,将整个废弃园区悄无声息地围了起来。
行动在凌晨三点发起。
对方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么快就被找上门来,但他们的反应并不慢——黑暗中,枪声几乎是在天方安保的人破门的同时就响了起来。
赵小虎的人训练有素,压阵的同时迅速压制。
枪战持续了不到十五分钟。
一个外国男性在交火中中弹身亡,另外两人在企图从侧门突围的时候被扑倒制服,其中一人带伤被生擒。
仓库角落的一只防潮木箱里,那幅《江南春》原封未动地躺在里面,用厚厚的特殊衬纸包裹着,保存得相当仔细。
……
审讯在天方安保的一处秘密据点里进行,赵小虎全程主持,有过特种部队背景的人问起话来,方式自然和普通人不同。
被俘的两人起初还想抵赖,但在赵小虎动手“沟通”了大约二十分钟之后,话就多了起来。
他们是一个在国际艺术品黑市颇有名气的专业盗窃团伙,成员分布在欧洲和东亚多个国家,这支行动小组只是其中一个分支。
他们拿手的不是砸门撬锁,而是替换——找到博物馆或者私人收藏家的内应,把真品偷换成高仿,让对方在短期内根本察觉不到,等真品已经跨境转移,才会有人事后发现。
这一次,他们在金陵博物馆内部运作了将近一年,才完成了调包。
至于为何选择通过这场低调的小型私拍脱手……
“因为买家要求匿名,必须走拍卖的程序,这样在法律上有一定的灰色保护。”被俘者用蹩脚的中文,配合翻译软件,断断续续地解释道,“结果出了意外,有个竞拍者认出了画,联系了别的人,消息泄露了,我们只能提前行动。”
“买家是谁?”赵小虎问。
“不知道。全程通过中间人,我们只负责把东西交出去,钱打到账户就行。”
赵小虎把这个结果汇报给方阳。
方阳沉默片刻,说:“把这些人,连同证词录音和物证,一起移交给警方。”
他拨通了宋警官的电话,简短地说:“人找到了,在城东南的废弃冷链园区,我让人给你留着,你过来取。另外,那幅《江南春》,我们会妥善保管,等警方走完程序,再移交金陵博物馆。”
宋警官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将近三秒,才挤出一句:“……方总,您这……”
“宋警官,这几天辛苦了。”方阳平静地说,“后续的事,就麻烦你们了。”
挂断电话,赵小虎站在旁边,忍不住道:“这帮家伙纵横全世界,没想到一不小心撞到咱们这里来了。”
方阳淡淡地笑了一下:“不是没想到,是他们从没有遇到过真正有能力查他们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只装着《江南春》的木箱上,语气平静而笃定。
“陈建国,刘磊。”他低声说出这两个名字,“这个交代,算是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