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阳看到这个信号,嘴角微微上扬。
“砸。”
一个字,简洁有力。
天方集团的交易部门收到指令后,立刻执行。
数十亿的卖单,在下午两点到两点半之间,集中涌出。
同时,那些一直在观望的大机构,看到天方集团又开始出货了,也纷纷跟着抛售。
沪指就像被人从高处推下悬崖一样,在短短半个小时内,从3445点直线下坠到3380点。
这一下,就连散户都看出来不对劲了。
各大股吧和论坛里,讨论的热度直接爆了。有人在雪球上发帖,标题就写着:“兄弟们,最近的股市是不是有大资金在打架啊?”
底下的回复瞬间就破了千楼。
“我去,这还用问?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散户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资金对轰?你看看那成交量,单日换手率都快赶上新股上市了。”
“我听说是内资在围剿外资,而且是方阳主导的。你们没发现吗?天方集团旗下的几只重仓股,最近走势都特别诡异,明显有人在砸盘。”
“方阳?他最近不是都在休假吗?”
“休假怎么了?人家躺在家里照样能指挥千军万马,这就是差距。你躺在床上只能刷短视频,人家躺在床上能操盘几百亿的资金厮杀。”
“别管别人是不是打架了,我是真的要打架了。我老婆知道我买股票了,而且是在这个b样的行情下满仓干进去的,账户浮亏都快30%了。昨晚她翻我手机看到持仓,我们两口子已经打起来了,现在我睡沙发第三天了。”
“牛逼,心疼兄弟一秒钟。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是买的天方系的票,说不定还能回本。”
“回个屁,我买的是高盛重仓的那几只,现在天天吃面,连加个蛋都舍不得。”
“哈哈哈哈哈,兄弟你这是站错队了啊!跟着外资混,三天饿九顿!”
散户们在网上吵得热火朝天,虽然大多数人并不清楚这场多空大战的全貌,但嗅觉灵敏的老股民已经开始悄悄调仓,把手里外资重仓的标的换成了内资主力护盘的品种。
这种散户层面的资金流动虽然单笔金额不大,但架不住人多,汇聚起来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而在高盛集团的亚太分公司里,气氛却截然相反。
位于陆家嘴国金中心58楼的办公室里,亚太区总裁大卫·莫里森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黄浦江两岸的璀璨灯火,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刚刚结束了一通和纽约总部的电话会议,被上面的人劈头盖脸骂了整整四十分钟。
“该死的华资!”莫里森猛地转身,把手里的水晶杯摔在了实木办公桌上,杯底磕出一道裂纹。
他没有想到内资这么不给面子,就摆明了和他们作对。
如今,高盛的集团的亏损已经超过了30亿华币。
这个数字放在高盛集团的整体资产规模里,当然不算伤筋动骨,但问题是——面子没了。
堂堂华尔街五大投行之一,被一群华资机构联手教训,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以后在亚太区还怎么混?
更让莫里森愤怒的是,现在自己投了这么多资金进去,撤也撤不出来。
A股的流动性本来就不如美股和港股,大资金进出都需要时间。而华资那边显然早就算准了这一点,在高盛建仓完毕之后才发动总攻,把他们死死钉在了高位空单上。
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莫里森先生,”他的首席策略师艾伦敲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分析报告,“我们做了一个初步的损失评估,如果现在强行平仓离场,总亏损大概在30亿到35亿华币之间。如果继续扛着等反转,每天的资金成本大约在8000万华币左右。”
莫里森接过报告,扫了一眼就扔在了桌上:“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局面扳回来?”
艾伦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们内部讨论过一个方案……”
“说。”
“在美股上面,复制同样的操作,把出海的内资也收割掉。尤其是天方集团的出海资金。”
莫里森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暗淡下去。
这个想法他不是没有想过,甚至在电话会议上就有人提出来了。但被纽约总部的风控部门当场否决。
原因很简单——天方集团的qdII基金如今虽然持有大量的美股权益类资产,规模加起来超过200亿美元,但问题是,这些钱都躺在苹果、微软、亚马逊、英伟达这些超级大票里面,而且是高度分散投资的。
单只股票的持仓占比都不超过5%。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想通过做空这些股票来让天方集团爆仓,就必须把这些市值动辄万亿美元的巨头公司的股价打下去。
高盛集团总不至于为了收割方阳,让其爆仓,就把道琼斯指数从两万六千多点干趴到一万五千点去吧?
那不是收割方阳,那是自杀式袭击,把整个美股市场都炸了,高盛自己的损失比方阳大十倍都不止。
“这条路走不通。”莫里森摇了摇头,语气疲惫,“方阳那个人,虽然年轻,但在资产配置上极其老练。他把出海资金全部放在大盘蓝筹里,就是吃准了我们不敢动这些票。”
艾伦点头道:“而且我们还查到,天方集团的qdII基金同时配置了大量的看跌期权和VIx波动率衍生品,做了完整的风险对冲。就算美股真的出现大幅回调,他的对冲工具会产生巨额利润,空头收益完全可以补充保证金,根本不会被强平。”
“也就是说,我们这边大跌,他那边反而还是赚钱?”莫里森苦笑一声。
“是的。他的组合是一个典型的‘抗脆弱’结构,市场越动荡,他的整体收益反而越高。这种策略设计……说实话,我从业二十年,很少见到有人能把对冲做得这么精密。”
莫里森沉默了一会,又问道:“那冻结呢?我们能不能通过政府层面的关系,冻结天方集团在美股的资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