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至少有五家大型公募基金的投资总监，在内部会议上做出了同一个决定：明天开盘，减仓。
“方阳都在跑了，我们还留着干什么？”某头部公募基金的投资总监对着团队说道，“先减三成仓位，观察一下情况再说。”
“可是现在行情这么好，万一只是短期调整呢？”有基金经理提出异议。
“你觉得方阳会在牛市中途减持自己家的股票吗？”投资总监反问道，“他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他认为短期内市场会有大幅调整。以他的判断力，我选择相信他。”
类似的对话，在那个晚上，发生在无数个机构的会议室里。
第二天，9月16日，周二。
早盘一开，沪指就低开了将近1%。
开盘价3540点，比昨天的收盘价低了36个点。
这还只是开始。
开盘后的第一个小时，卖单就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不是散户在卖——散户这个时候还在懵逼呢，他们昨天晚上看到减持公告，第一反应是“方总减持1%而已，影响不大”。
真正在卖的，是那些嗅觉灵敏的大机构。
他们的抛售量级，远非散户可比。
动辄几千万、上亿的卖单，砸在各个权重股上，把指数一路往下拖。
到上午十点半，沪指已经跌破了3500点，跌幅超过2%。
到中午收盘，沪指报3468点，跌幅3%。
一天之内，从3576点跌到3468点，跌了108个点。
这在A股的历史上，虽然算不上什么惊天大跌，但考虑到之前连续上涨的背景，这种突如其来的暴跌，还是让很多人措手不及。
网友们纷纷涌入各大财经论坛，开始吐槽：
“卧槽，方总一个减持公告，大盘直接崩了？”
“这也太夸张了吧？他就减持1%啊，至于吗？”
“关键不是他减持多少，而是他为什么要减持。方阳从来没减持过，这次突然减持，肯定有原因的。”
“楼上说得对，方总这是在给信号呢。那些大机构一看方阳都在跑，肯定也跟着跑啊。”
“所以说，真正砸盘的不是方阳，而是那些跟风的机构。方阳只是发了个公告而已，又没有真的卖。”
“国内的这些机构也是软骨头，方阳减持自己家股票，你们瞎激动什么啊？”
“就是啊，人家减持自己的股票，关你们什么事？至于吓成这样吗？”
“哈哈哈，方总：我就发个公告。大盘：我直接去世。”
也有一些理性的声音：
“大家别慌，这个消息应该是短期的，等情绪消化完了，股市很快就能涨回来。”
“对，基本面没有变化，只是情绪面的冲击，不用太担心。”
“我觉得这反而是个抄底的机会，等跌到位了我就加仓。”
然而，梦想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
散户们期待的“很快涨回来”并没有出现。
因为方阳的计划，才刚刚开始。
第一天的暴跌，只是大机构在响应方阳的信号。
而方阳自己，其实还没有动。
他在等。
等那些大机构先走一步，把市场的承接力消耗掉，然后他再出手，给外资致命一击。
9月17日，周三。
市场在经历了前一天的暴跌后，早盘出现了小幅反弹。
沪指从3468点反弹到了3490点附近，涨了大约0.6%。
很多散户看到反弹，松了一口气，觉得调整已经结束了。
“看吧，我就说只是短期调整。”
“抄底的机会来了，冲！”
然而，就在散户们兴高采烈地抄底的时候，方阳终于动了。
他给交易部门下达了指令：“开始出货。分批抛售，每天不超过总持仓的5%，优先抛售流动性好的大票。”
天方集团的数百亿持仓，开始分批涌入市场。
这些卖单不是一次性砸出来的，而是像涓涓细流一样，持续不断地流出。
每当股价反弹一点，就有卖单压下来；每当买盘稍微活跃一些，就有更大的卖单出现。
这种手法非常老练，既不会引起市场的恐慌性崩盘，又能持续地压制股价，让指数一点一点地往下走。
到了下午两点，沪指的反弹已经完全被吃掉了，重新跌破了3468点。
到收盘时，沪指报3441点，又跌了将近1%。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同样的剧情在不断重复。
每天早盘都会有小幅反弹，然后在天方集团和其他大机构的持续抛售下，反弹被吃掉，指数继续下行。
到了9月19日，周五收盘，沪指已经跌到了3398点，一周之内从3576点跌到了3398点，跌幅接近5%。
更关键的是，那些跟风抄底的小机构，看到大机构还在持续出货，终于也坐不住了。
“妈的，大机构还在卖，我们还抄什么底？”
“先跑为敬吧，等跌到位了再说。”
于是，更多的卖单涌出来，形成了踩踏效应。
大盘的下跌开始加速。
而在这个过程中，以高盛为首的外资机构，一开始并没有太当回事。
毕竟在他们看来，A股的波动是常态，跌个3%、5%很正常，等情绪消化完了自然会涨回来。
而且他们的持仓成本在3450到3500之间，现在指数虽然跌破了3500，但离他们的成本线还有一段距离，暂时还不至于亏损。
“不用担心。”高盛亚太区的首席策略师在内部会议上安抚团队，“这只是短期的情绪冲击，基本面没有变化。我们的持仓逻辑依然成立，不需要做任何调整。”
“可是sir，天方集团在持续出货……”一位分析师提出了担忧。
“天方集团出货是因为方阳要减持，这是个人行为，不代表公司的基本面有问题。”策略师摆了摆手，“而且他只减持1%，对市场的实际影响有限。”
“但是其他机构也在跟着卖……”
“那是因为他们被吓到了。”策略师不以为然，“华国的机构就是这样，一有风吹草动就跟着跑，完全没有自己的判断。等他们反应过来，发现基本面没问题，又会买回来的。”
高盛的团队被说服了，继续持有。
甚至还有人建议趁着下跌加仓，摊低成本。
“现在的价格比我们的成本还低，正好可以捡便宜。”
于是，高盛不仅没有减仓，反而在3400点附近又加了一笔仓位。
这个决定，后来被证明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因为方阳的抛售，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