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游客们彻底被这阵仗震住了。
一个来自德国的游客举着手机直播，镜头前他的声音都在发抖：“Ive been to monaco Grand prix, Ive been to Goodwood Festival of Speed, but Ive never seen anything like thIS. this is insane. this is absolutely insane!（我去过摩纳哥大奖赛，去过古德伍德速度节，但我从没见过这种场面。这太疯狂了。太疯狂了！）”
而那些还滞留在魔都的印度游客，面对这条一眼望不到头的豪车长龙，集体陷入了沉默。
之前那个在咖啡馆里颐指气使的高种姓男人，此刻正站在南京路的街边，看着一辆又一辆价值数百万甚至上千万的超级跑车从面前呼啸而过，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复杂。
他或许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那点家底，在这座城市里连浪花都算不上。
网上的热度达到了一个近乎荒诞的高峰。
“#方阳百辆豪车巡游魔都#”的话题在热搜榜上待了整整三天，阅读量突破五十亿，讨论量超过八百万条。
各大媒体争相报道，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天方掌门人方阳一掷八亿，百辆豪车震撼魔都！”
“最强回应！当印度高种姓遇上华国资本大鳄！”
“方阳的一百辆车，比一百篇爱国文章都管用！”
甚至连海外媒体都注意到了这件事。英国《每日邮报》用了一个充满英式讽刺的标题：“chinese billionaire buys 100 supercars in 3 days just to make a point. And the point was received.（华国亿万富翁三天买一百辆超跑就为了证明一个观点。观点收到了。）”
方阳对这些热度并不特别在意。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或者说，是另一个人的反应。
当天晚上，顾云溪从魔都分公司视察完回来，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东阳别墅的客厅里。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灰色西装裙，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脸上的表情介于无奈和嫌弃之间，但更多的是一种亲昵的不满。
方阳正窝在沙发上翻看平板电脑，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刚要打招呼，就看到顾云溪双手抱胸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方阳。”她直呼其名，没有用“方总”，这说明她现在的身份是女朋友而不是下属。
“嗯？”
“一百辆豪车。”
“嗯。”
“八个亿。”
“差不多。”
“你买这么多豪车干什么？”顾云溪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带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你自己都不开车！你连驾照都是让人代考的！”
方阳被戳中了痛处，干咳了一声：“那个……驾照的事不是重点。”
“那重点是什么？你花八个亿买了一百辆车，就为了让员工在街上溜一圈？溜完了呢？这些车放在哪里？停车费一个月就要几十万！而且你知不知道，好几辆超跑的保险费加起来比车价都贵？”
顾云溪一连串的质问像连珠炮一样轰过来，方阳根本插不上嘴。
他深知，跟顾云溪讨论“花钱”这个话题是极其危险的。
这个女人管着天方集团的日常运营，每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在她眼里，方阳这种“拍脑袋就花八个亿”的行为，简直是暴殄天物。
方阳等她说完，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笃定：
“首先，品牌曝光的价值远超八个亿，这笔账你自己也算得清。”
顾云溪哼了一声，没有反驳。她确实算得清——这三天的全网曝光量，如果换算成广告投放费用，至少值二十个亿。
“其次，”方阳竖起第二根手指，嘴角微微上扬，“这一百辆车也不是白买的。我打算拿十辆出来，当年终奖。年底的时候，奖励给全集团最优秀的十名员工。”
顾云溪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这个思路确实不错，比发现金更有记忆点和话题性，对员工士气的提振效果也更好。
“那剩下的九十辆呢？”
方阳放下平板，脸上浮现出一个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剩下的，留着给小月当道具。”
“道具？”
“她最近不是筹备了几部新电影吗？其中就是豪车的追逐戏，这些车就是现成的道具。你想想，别的剧组拍个飙车戏还得找人借车、租车，咱们直接从自家车库里拉，要多少有多少。这排面，一般人学不来。”
“……”
顾云溪沉默了几秒钟，表情变得很微妙。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你这理由也太扯了”，但仔细一想，方阳说的每一条居然都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品牌曝光、员工激励、影视道具——三个用途加在一起，八个亿好像也不算太亏。
当然，核心问题在于——以天方集团现在的体量，八个亿真的就是洒洒水。方阳要是想花，她拦也拦不住。
更何况，这一波操作确实为天方集团赢得了巨大的国民好感度。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夸方阳的帖子，什么“爱国企业家”“民族脊梁”“方总格局天花板”之类的评价刷屏了整个互联网。
这种正面形象的积累，在未来的某些关键时刻，可能会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想到这里，顾云溪最终还是妥协了。
她一屁股坐到方阳旁边的沙发上，踢掉高跟鞋，把脚缩到沙发上，侧头看着他：
“行吧，这次就算你说得过去。但是下次花这种钱之前，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歹也是管着财务的。”
方阳笑着点了点头：“好好好，下次一定提前报告。”
“你说这话我怎么一个字都不信呢？”
方阳没有接话，而是把平板递给她，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条最新的评论。
那是一个网友在方阳社交账号下的留言，点赞数已经超过了五十万：
“方总在爱国这一块，从来没有掉过链子。别人是有钱了移民，方总是有钱了让全世界知道华国有多强。这样的企业家，多来几个，华国想不强大都难。”
顾云溪看完，沉默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她轻轻靠在方阳的肩膀上，声音变得柔和了许多：“行吧，就冲这条评论，我原谅你了。”
窗外，东阳的夜色温柔而安静。
远处的城市灯火明明灭灭，像是一颗颗跳动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