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唧唧,修改九次了,还是没法通过,依旧断流中)
督军府开仓放粮,沿街设了几十个粥棚,周卫国亲自坐镇维持秩序,警察部队全员上街,灯笼诡的灯笼挂满了每一根电线杆,照得满城如同白昼——既是安民,也是防备神域趁夜渗透。
逃进来的百姓里,流传着各种可怕的说法:说滩头那边的天变成了一半红一半白;说跑慢的村子,整村的人都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变得一红一白;说神域漫过去的地方,庄稼一夜枯死,井水一夜结冰,狗都不叫了。
有个老兵瘫坐在粥棚边上,捧着粥碗的手一直在抖。他是跟着督军大人从广南打到建福的老人,什么硬仗都见过,可今天他一个劲儿地念叨:那不是打仗……那不是打仗啊……那是天塌了……
民心,也开始动摇了。
书房里,赵德柱拿着战报的手一直在抖,念到最后,声音都劈了:……七路防线,全部后撤三十里。建福沿海三县,已经……已经丢了。
丢了三县。
陈浩云入主五省以来,战无不胜的超凡军团,第一次丢掉了国土。
还有……赵德柱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租界那边传来消息,神眷者登岸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领事馆区的小洋楼。”
“奥古斯都……那个老东西被接出来了。他跪在神眷者面前痛哭流涕,说自己是看门的老狗,然后……然后神眷者让他物尽其用
什么意思?
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献祭了。赵德柱的声音发颤,老东西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抽干了,一身血肉喂了神域。”
“他在五省经营了几十年的关系网、藏在各地的暗桩名册,也全被搜走了……督军大人,咱们埋在租界的那颗,被人家连饵带钩,吞了。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灯笼诡小声开口:还有更糟的……那三县的地脉,已经开始变色了。神眷者占了三县,神域就扎在了三县,红白之力顺着地脉往内陆渗,像……像墨水洇进宣纸。照这个速度,一个月,建福的地脉就完了。
一个月。
当初那颗红白心脏,三个月才能贯通五省地脉,如今神眷者亲自坐镇,速度翻了几倍。
而在被占据的三县海岸上,七名神眷者聚在一处,站在被改写成红白二色的沙滩上。
比预想的顺利。一名神眷者开口,他们的埋伏、水族、塔阵,在神域面前,不堪一击。
不可轻敌。为首的神眷者淡淡道,今天那头硬扛神域的行尸,你们看见了。”
“还有天上那些黑影子,救人的时候,配合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这只虫子的军队,打不过神域,但没有溃散——他们是在有序撤退。
有序撤退,也是撤退。另一名神眷者说,神域每天向前推进十里,一个月,五省地脉尽归神手。他们退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神域。
为首的神眷者摇头,胸口的红白晶石缓缓明灭,神说过,这只虫子的力量,不属于这个世界。”
“今天他只是试探,没有亮底牌。一只敢跟神掰手腕的虫子,绝不会只有这点家底。
他转过身,红白二色的眼睛望向内陆深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建福省城。
他在等。
等我们走进他的埋伏,或者——等他自己磨好刀。
那就看看,为首的神眷者收回目光,声音里没有任何起伏,是他的刀快,还是神域的潮水快。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浩云身上。
这位从来都算无遗策、永远都笑呵呵的督军大人,此刻站在地图前,一动不动,背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冷静:
传我的令!
第一,所有超凡军团,全线后撤,退守镇岳塔一线。不许浪战,不许报复,不许擅自接敌!”
“神域的厉害,今天都看见了,填多少人命进去都是白搭!
第二,三县百姓,连夜撤离。督军府开仓放粮,沿途设粥棚,谁敢趁乱抢劫,军法从事!
第三——他转过身,眼睛里布满血丝,却亮得吓人,尸皇、灯笼诡、白衣女鬼留下。其余人,出去。
众人退尽,书房里只剩下自己人。
陈浩云看向自己脑子里的万能点。
十五万点。
先看明白一件事。陈浩云把今天各路的战报在桌上摊开,神域厉害,但它不是没有破绽——你们看,七路战报里,神域的边界,最远离神眷者本人不超过一里。”
“神眷者走到哪儿,神域跟到哪儿。说白了,神域不是天,是七个会走路的。
白衣女鬼眼睛一亮:罩子能走路,但走不快。今天的战报,神域推进最快的一路,一天也只走了十里。
陈浩云点头,所以他们才分兵七路——一个罩子罩不住五省,七个罩子分开走,才能一个月内把五省地脉全染了。可反过来说——
灯笼诡接上了话,声音都急了:分开了,就是七个!单个神眷者的神域只有一里方圆,咱们要是能集中全部力量,围着一个打……
围着一个打,另外六个就会来救。陈浩云敲了敲桌子,所以这一仗的关键,不是怎么打赢一个神眷者,是怎么让七个神眷者,没法互相救。
书房里安静下来,四个人都在琢磨这句话。
还有这个。陈浩云又翻出一张战报,那是中路尸皇硬扛神域的记录,尸皇在神域边上扛了足足半炷香,没被定住,没被改写。”
“说明神域的力量,对足够强的超凡,压制是有限的。”
“尸皇是一万点点出来的——要是一万点能扛半炷香,那十万点、十五万点点出来的东西呢?
他抬起头,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
神域克的是,不克。”
“它能把一千具玄甲僵尸一眼看塌,却没能把尸皇怎么样。所以老子的点数,不能撒胡椒面,不能点一千个强的——
要就点几个,强到没边的。
都看清楚了?他指着窗外神域的方向,那就是神眷者的成色。改地形、锁地脉、压超凡,一个人,顶一座庙。
现在,咱们来算算——
他的手指落在那串数字上,一字一顿:
老子的十五万点,怎么花,才能把这七根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掰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