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报传回总督府时,陈浩云正在给新收编的一批僵尸摸点。
死了三具?他的手停在半空。
白焰太邪性了,遇水不灭,尸气压不住,专烧翅膀。灯笼诡的声音发颤,督军大人,飞天僵尸最大的优势是飞,可这白焰,恰好就是冲着这个优势来的……他们研究过我们。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陈浩云缓缓收回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督军大人越是没表情,心里的火就越大。
香港那战,咱们折了两对翅膀,人家就把翅膀怕烧四个字记下了,回头就造出专烧翅膀的刀子。他冷笑一声,行,学得挺快。
督军大人,尸皇请示,怎么打?
怎么打?陈浩云走到地图前,盯着那三个逼近海岸的红点,忽然问道,白焰烧翅膀,那它烧不烧别的?
灯笼诡一愣:您的意思是……
飞天僵尸怕白焰,那是因为翅膀是尸气凝的,一点就着。陈浩云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可玄甲僵尸呢?一身玄铁尸甲,落地能踩塌半条街,它们会飞吗?不会。它们有翅膀给人家烧吗?没有!
还有水猴子——他嘴角慢慢咧开,建福沿海,那是谁的地盘?水猴子加点之后能在海里兴风作浪,白焰再邪性,总得有个东西托着它烧吧?把海给老子搅翻了,浪头盖顶,老子倒要看看,白焰在水底下烧给谁看!
灯笼诡眼睛一亮:地面玄甲僵尸硬顶,海里水猴子掀浪,天上飞天僵尸远远掠阵不下场——逼它们白焰烧无可烧!
对喽。陈浩云打了个响指,跟老子玩针对?老子别的没有,就是家底厚。传令,按这个打法,三路同时变阵!
建福海滩,黄昏。
八十具黑斗篷踏上沙滩,白焰在它们周身缭绕,把湿冷的沙子烤出一圈焦黑。
为首黑斗篷刚要下令向内陆推进,脚下的沙滩忽然塌了。
不是比喻——整片海滩的沙子毫无征兆地向下塌陷,地底下,三百具玄甲僵尸破土而出!
它们不用飞,不用跳,就从黑斗篷的脚底下钻出来,一双双铁爪直接薅住黑斗篷的脚踝,往下就拖!
黑斗篷们反应极快,白焰轰然卷下,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具玄甲僵尸瞬间被烧成了铁水。
可玄甲僵尸没有翅膀,没有尸气外露,白焰烧它们,只能一具一具地硬烧——烧掉一具的工夫,另外三具已经扑到了身上!
与此同时,海面炸了。
水猴子在深海里掀起的巨浪足有十几丈高,一浪接一浪地拍上沙滩。
黑斗篷们脚下打滑,阵型散乱,白焰在狂风巨浪里飘摇不定,威力去了三成。飞天僵尸始终悬在高空不肯下场,一道道尸气长矛隔着老远攒射下来,专挑被浪头掀翻的黑斗篷补刀。
这一仗,从黄昏打到天亮。
八十具黑斗篷全灭,玄甲僵尸折了四十多具,飞天僵尸再无一伤。
广南那一路,打法则换了花样。
六十具黑斗篷在广南登陆,还没列好队,就一头撞进了白蛇娘娘亲自布下的水泽大阵。
六百年道行的白蛇娘娘接到督军府的传话,带着洞庭水府的上千精怪倾巢而出,一夜之间把登陆场方圆十里的洼地灌成了泽国。
黑斗篷们的白焰在水里烧得噼啪作响,蒸发的水汽白茫茫一片,反而遮住了它们自己的视线。
雾水里,上千精怪东咬一口西挠一爪,打完就潜水,气得黑斗篷们白焰乱放,大半烧在了空处。
等到天明,玄甲僵尸从泥里钻出来收尾,六十具黑斗篷一个没跑掉。
广北那一路最凶。
八十具黑斗篷走的是山区,山势陡峭,玄甲僵尸埋伏不开。
尸皇亲自驰援,硬是在白焰火海里杀了个三进三出,暗金巨翼被烧穿了七八个窟窿,玄金战甲上的白焰扑了又燃、燃了又扑,它愣是顶着一身火,把为首的三具黑斗篷连皮带骨撕成了碎片。
山魈带着山中精怪从悬崖上往下推落石,白衣女鬼的哭啸在峡谷里回荡,震得黑斗篷们的神力运转都出现了紊乱。
这一战,广北玄甲僵尸折了近七成,山魈重伤,才堪堪把八十具黑斗篷全部钉死在山谷里。
广南、广北两路,用同样的打法,各以不小的代价全歼了来犯之敌。
两百具升级版圣卫,一日尽墨。
胜利的消息传开,督军府上下却没人笑得出来。
阵亡者的,陈浩云办得极重。
三具战死的飞天僵尸,残骸被水猴子从海底捞了回来,尸气散尽,黄金抹额却完好无损。
陈浩云亲手把三副抹额收进一只紫檀木匣,又在总督府后山辟了一片忠烈冢,玄甲僵尸、大小妖魔的残骸,一具一具,按名册落葬。
落葬那天,他亲自到场,脱了军帽,在冢前站了整整一炷香。
都给老子记住,他对身后黑压压的超凡军团说,它们不是死物,不是消耗品。它们替五省百姓挡了刀,就是督军府的烈士。以后凡是战死的,一律入忠烈冢,名册供奉,香火不断。
底下的僵尸妖魔们静悄悄的。
它们大多是被人喊打喊杀了几百上千年的,死了就是灰飞烟灭,从没有人给它们立过冢、上过香。
白衣女鬼站在队列里,眼圈红了一次又一次;尸皇单膝跪在冢前,暗金色的巨翼缓缓垂落,久久没有抬起来。
这一炷香烧完,整支超凡军团看陈浩云的眼神,彻底不一样了。
清点战果的时候,赵德柱掰着手指头算了一笔账:这一仗,折了三具飞天僵尸、一百二十多具玄甲僵尸、大小妖魔七八十——是督军府超凡成军以来,伤亡最重的一仗。
而对方,只是两百具。
督军大人,赵德柱的声音发干,香港那三十七个,咱们一个没折。这两百个,折了小二百……下一波要是来一千个、两千个,咱们……
他没敢说完。
陈浩云站在海边,看着水猴子指挥着海潮把战友的残骸一具具送上沙滩,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人家的池子,比咱们想的还要深。这一仗咱们赢了,可赢得起了吗?赢一仗折小二百,赢十仗呢?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
从今天开始,攒点的速度,给老子翻倍。
剩下的五处凶地,老子亲自去。全国的古墓,让尸皇带队,一寸地皮一寸地皮地刮。白蛇娘娘那边传话——洞庭水府的老尸,只要是僵尸,全部送到总督府来。
老子要在下一波圣卫上岸之前——
他望着翻涌的海面,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攒出一支能砸烂他们整个池子的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