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家族的动作快得惊人。
这帮老家伙在倒斗摸金、养尸驱尸这个行当里经营了几百年，关系网盘根错节，遍布大江南北。
哪座荒山有古墓，哪个家族藏着老粽子，哪片乱葬岗夜里不太平，他们心里都有一本账。
以前这本账是各家吃饭的本钱，打死不外传。
现在督军大人一声令下，族老们连夜凑在一起，你补一笔我添一处，短短七天，一幅标注了上千处僵尸窝点的《天下群尸图》就摆在了陈浩云的书桌上。
督军大人，全在这儿了。钱家主——西江僵尸家族的老族长，如今是五省僵尸家族的总联络人——恭恭敬敬地指着地图。
中原十七省，但凡有点名气的尸地，都在图上。红圈是大家族的老巢，黄圈是古墓野尸，黑圈……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黑圈是凶地。那里的东西邪性，我们也不敢轻易招惹。
陈浩云凑近一看，黑圈不多，只有六个，分布在中原腹地和西南深山里。
凶地里的东西，什么成色？
不好说。钱家主咽了口唾沫，最出名的是西南黑竹沟的那具，据说是前朝一位战死的王爷，养了快一千年了。”
“几十年前有三个大家族联手想去收它，进去七十多号人，出来的不到十个，全都吓疯了。
千年的尸王……陈浩云眼睛亮了，搓了搓手，好东西啊！这种货色，摸一把得多少万能点？
钱家主嘴角抽了抽。
别人家听见千年尸王，腿肚子都打颤，自家这位督军大人，眼睛亮得跟见了金山似的。
传令！陈浩云一拍桌子，飞天僵尸分六队，红圈黄圈，挨个儿摸过去。六处黑圈先留着，等老子把点数攒一攒，亲自去会会它们！
接下来的一个月，成了中国僵尸界千年未有之大变局。
中原某省，一座传承了四百年的僵尸家族祖宅里，族长正抱着自家压箱底的铜甲尸唉声叹气。
三天前就有信儿传来，说南边那位陈督军在满天下，收编过的家族不但秋毫无犯，还发黄金抹额、给军饷编制，僵尸还能。
可轮到自己头上，这心里还是七上八下。
正忐忑着，院子里忽然一暗。
三具飞天僵尸收翼落地，玄黑色的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幽光，为首那具额头上的黄金抹额里，红色标志一闪一闪。
族长腿一软，差点跪下，就见为首僵尸手里捧着一块木牌，木牌上刻着一行大字：
督军有令：天下僵尸，尽归督军府登记。登记在册者，受督军府庇护，赠黄金抹额，有功者，赐升级。
木牌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抗拒者，视同红白邪祟，就地销毁。
族长看着就地销毁四个字，再看看人家背后那对缓缓收拢的漆黑肉翼。
咽了口唾沫，当场就把族谱、名册、连同祖坟里那具八百年的老祖宗，一并打包献了上去。
同样的场景，在中原各省不断上演。
有乖觉的，闻风而动，主动把僵尸送到最近的登记点，换个编制，摇身一变成了督军府超凡预备役。
有头铁的，仗着几具老尸负隅顽抗，被飞天僵尸一夜之间连人带尸抬走，祖宅都给平了。
还有些野尸古墓，无主多年，飞天僵尸直接下地摸一遍——摸完就走，连土都不带翻的，倒斗的行家看了都得道一声专业。
万能点，开始疯狂上涨。
三千、五千、八千……陈浩云的万能点数字一天一个样。
摸到月底一算，库存已经突破了两万点，比上回五省攒的全部家当还翻了一倍。
痛快！陈浩云看着数字直乐，早该这么干了，以前在五省那一亩三分地摸来摸去，真是捧着金碗要饭。
登记点那边，也热闹得超乎想象。
五省各府的登记公所门口，排起了前所未闻的长队——赶尸匠赶着一队队僵尸来上户口。
道士打扮的散修牵着自家养的狐仙黄大仙来登记，甚至连一些深藏不露的妖魔鬼怪都主动现了身。
黄金抹额发下去一批又一批，督军府的超凡花名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厚。
最夸张的是南湖登记点，一天夜里来了位撑着油纸伞的白衣妇人，领着大大小小七八只山野精怪。
进门就盈盈一拜：听闻督军府收编超凡，奴家一家老小，愿投督军大人门下。
值夜的官员一问来历，吓得笔都掉了——这位是洞庭湖修炼了六百年的白蛇娘娘，方圆千里水陆精怪的总瓢把子！
她这一投，身后跟着的是上千号大大小小的精怪水鬼！
收！都收！陈浩云接到电报，大手一挥，告诉白蛇娘娘，投督军府，按规矩来，有功升级，有过受罚，老子一视同仁！
他心里有本账：僵尸摸一把是万能点，这些妖魔鬼怪可也是战力。
等攒够点数大点兵的时候，基数越大，点出来的军团就越吓人。
督军府的超凡实力，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不过，收尸队也不是处处顺利。
麻烦不是来自僵尸，而是来自人。
中原某位大帅，绰号张屠户，手底下十万人马，向来横着走。
他辖地里有座千年将军墓，墓里据说有宝贝，张屠户惦记了好几年，派兵挖了三次，三次都损兵折将。
这天他正琢磨着第四次开挖，手下忽然来报：大帅，墓……墓被人捷足先登了！
谁他娘的敢抢老子的东西？！
不知道啊大帅！报信的兵丁脸都白了，弟兄们就看见几道黑影从天上飞下来，进墓转了一圈就走了，啥也没拿，就是……就是里面的僵尸好像被人摸过一遍，躺在那儿直哆嗦！
张屠户气得哇哇叫，调了一个团把将军墓围了，扬言要抓住盗墓贼点天灯。
结果围到第三天夜里，三具飞天僵尸大摇大摆地落在团部门口，把督军府的木牌往门口一插。
值班军官借着灯光看清了那对漆黑的肉翼和满嘴的獠牙，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整个团部炸了营，等到天亮，木牌周围三里地，连个鬼影子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