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儿,其实,母后有话想要对你说。”
皇后挥退了众人,整个大殿只剩下,两人和燃着的银骨炭,只是这房间的寒意只怕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也燃不暖了。
大雪裹挟着北风,带着如刀锋一般的凉意,一寸一寸的往人的衣袖里面钻去,就算是咫尺的路程,都要走上好久。
赵善裹着披风,粉白的小脸,已经没有什么暖意了,身后跟着兰佩和韧秋,主动上前倒着给赵善开出一条路,拿着的扇是撑不住路的,可是不知为何这风雪宛如失了甚至,想要将这天下都遮盖起来,赵善叹了口气,已经没有多少温度。
“公主,怎么为什么就非得一定要现在就去求陛下呀,这件事又不是您的错?若是让,,,”
兰佩声音哽咽,宛如下一刻就要哭出来,最后一句话未出口,赵善抬眸看她,不过是在咫尺的人,却看不清容貌一般,不知是雪太大还是旁的什么。
但是两人都知道兰佩未出口的话是什么。
这时一双急促的脚步匆匆从后面追上前,一把将人揽进怀里。
“你这孩子,这样急匆匆的做什么?”
皇后的话中,带着疼惜和后悔,她不该刚刚就急着把话告诉赵善的,她终究是一个母亲,那个母亲不疼爱孩子,但是她同样是一国之母,是一个陛下的妻子,叶霜闹的这件事,赵善是受害者,但是若是眼下闹得太大,不但皇家没有颜面,却要牵扯赵敬赢好容易稳固下来的江山,她有私心,但是也是为了家国,但是看着这孩子就这样急匆匆的跑出来她还是后悔了,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她想让赵善去求陛下开恩,但是却不该让一个受伤的孩子去献祭自己的委屈。
“好孩子,是母后错了,母后不该那么说的,咱们快回去。”
皇后说话要将赵善往回带。
赵善却缓缓将人推开了,她眼中是干净的眸子,没有怨恨,没有委屈,干净的像是一摊死水,似乎她早就学会了如何在委屈中安稳自己的情绪。
“母后,善儿不委屈,为了父皇,母后说的对,您是母亲也是一国之母,您没有错,善儿是受了委屈,但是善儿也是长公主,长公主就应该做长公主应该做的事,长公主也应该要有自己的肚量,眼下善儿去,不是为了母后,是为了天下江山稳固。”
皇后僵在原地,大雪将来时路淹没了,她看着赵善一步步离开,直到消失在她的视野。
入夜了,但是宫灯亮着,一直跪在正殿前的叶权至今没有被陛下召进,赵善看着他的背影,她直接走过去,跪在了叶权的一侧。
兰佩和韧秋上前也跪在后面,她们想为赵善穿的更厚实些,可是公主走的太快了,就像是一个毫无顾忌的人,似乎早就不将自己的性命当做一会儿事儿,凭什么?凭什么受伤害的是公主,如今要来为别人委屈买单的还是公主?如果是殿下还在的话,他怎么受得了啊!
兰佩已经泣不成声。
叶权原本僵硬的身体,看到身边的女孩,他不明白,看着她:
“如今叶霜已经被关入狱,公主还要赶尽杀绝吗?”
“你胡说什么?”
韧秋直接起身上前将人一把推倒在地:
“我家公主刚刚醒来,就是来给你们叶家求情的,你们叶家能教出叶霜那样的女儿,看来你们都不是好东西。”
韧秋口不择言,直接被赵善叫停。
“我,我不知道!”
叶权冷不丁被推倒,身上本就僵硬,但是听说赵善是为了自家女儿求情,他羞愧难当。
赵敬赢身边的太监,在看到赵善也跪在大殿前,忙给赵敬赢传话:
“陛下,公主,公主。”
赵敬赢心中十分烦躁,他还没有收到大理寺的消息,原本因为不能亲自处置叶霜有些烦躁,但是被陈家远点醒之后,将事情交给了大理寺处置,可是又觉得这般大的事,若是对朝堂不利,他还是有些后悔的,可是一想到非但太后不将赵善放在心上,甚至叶家都能这般肆无忌惮的欺辱赵善,他身为帝王之前不知也就罢了,眼下既然发生他眼前叫他如何能忍,是以心情纠结于朝堂和亲情,让他更为烦躁。
“善儿又出什么事了?”
赵敬赢心中一惊
“是之前受到惊吓又出事了吗?”
“不是?”
大太监慌忙比划着,指着外面,又想说不是出事,一时心急,舌头都要打结了。
“不是什么,算了你也别说了,都怪朕忙糊涂了,一天了,只气着叶家,竟然没有去看看孩子,快摆驾韵卿宫。”
赵敬赢匆忙穿披风,都等不及大太监将话说清楚,抬脚就要往外去,殿门一开,他先是一惊眼前好大一片白茫茫,大太监指着大殿不远处跪着的几人,才将舌头捋直:
“是公主,跪在殿外,为叶家求情。”
赵敬赢是知道叶权跪着的,却不知何时下了大雪,但是再一想叶权跪在雪地也是活该,谁让他教养出这样的女儿,但是看到赵善,他大踏步走下台阶,身后的宫人一路小跑,孩子这大雪虽然厚实但是大殿前的地板都没有打滑,赵敬赢三两步跑到赵善面前,直接将人要扶起来。
赵善看到一身明黄,带着冲天暖意将她揽起来,身上的狐裘直接披在身上,边上的叶权冷的已经没了知觉。
大殿一角,皇后看着赵敬赢一路跑去将人扶起来,心中才安心,她缓步都到大殿门口等着赵敬赢将将事情解决。
大殿之中,已经燃起了暖炉,赵善被安排坐在最靠近赵敬赢的地方,叶权却只能站在殿中,好在赵敬赢也给人准备了探炉,但是他依旧是全身打着冷战,甚至于脚下地面都湿透了。
赵敬赢不满的看着他,怎么瞧怎么不顺眼,但是转脸却轻声细语的开口:
“善儿不顾及自己的身体,叫父皇如何安心,叫你好生将养,你竟敢不顾安危,跪在殿前,你,你说说你,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
赵敬赢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赵善,赵善身上暖融融的,从头至尾她都没觉得怎么冷,但是也没有觉得热就是了。
赵善看着赵敬赢溢于言表的疼惜,不似作伪,但是她也不敢确定那是真的。
赵善起身:
“是善儿不懂事,惹父皇生气了,善儿甘愿受罚。”
叶权一脸委屈看着她,心中有些惊讶,但是却只敢略略扫一眼,匆忙将眼神收回去。
“该罚”
赵敬赢说着严厉的话,但是却亲自将人扶起来。
“父皇要罚什么?善儿都甘愿受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