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落下，车轮辘辘转动，一行人就此离开京城，踏上了微服私访之路。
马车内，长孙无忌坐在李世民对面，开口问道：
“陛下，咱们第一站，去哪里？”
李世民毫不犹豫道：“泾阳。”
程俊闻言，心头一动，开口问道：
“韦遥光当泾阳县令的泾阳？”
李世民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先去泾阳看看。”
李丽质在旁边嬉笑着道：“泾阳也距离京城最近嘛，要是京城有什么问题，咱们也能早早回来。”
程俊闻言，笑着道：“公主殿下，你这么不放心太子殿下监国？”
李丽质指了指李世民，说道：“那得问我父皇了，我父皇若是放心的话，也不会第一站选泾阳了。”
李世民瞅了她一眼。
长孙无忌在旁边小声道：“瞎说什么大实话。”
李世民闻言，又瞅了长孙无忌一眼。
二人当即闭上了嘴。
程俊见状，不由莞尔一笑。
马车顺着官道，一路前行。
一行人赶了半日的路，天色渐晚，便在渭水驿歇息了一晚。
次日一早，他们继续赶路，临近午时，终于抵达了泾阳县。
到了泾阳县外，一行人下了马车，改为步行，沿着官道朝县城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便看到前方路边的田埂上，一个扛着锄头的老汉正慢吞吞地走着。
那老汉面黄肌瘦，衣衫破旧，一看便是常年劳作、饱经风霜的样子。
李世民一直在观察着路上的行人，想通过行人，知道一些关于泾阳的事，看到那名老汉以后，眼眸一亮，加快几步，走上前去，拦住那老汉，笑着问道：
“老人家，这里可是泾阳？”
那老汉见他们一行衣着光鲜，不像本地人，狐疑地打量了他们几眼，这才说道：
“这里就是泾阳，你们来泾阳做什么？”
程俊上前一步，笑着答道：
“老丈，我们是来经商的。”
那老汉一听“经商”二字，脸色顿时变了，连连摆手，催促道：
“赶紧走，赶紧走，不要进城！”
李世民闻言，神色微动，问道：
“老人家，这是为何？”
那老汉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
“县尉太欺负人了，尤其欺负你们这些经商的，你们要是进了城，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李世民闻言，眉头不由微微皱起，又问道：
“老人家，这县尉，是怎么个欺负法？”
那老汉却不肯再多说了，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总之，听老汉一句劝，趁天没黑，赶紧原路回去吧。”
说完，他扛起锄头，不再多言，低着头快步朝村里走去。
李世民站在原地，望着那老汉远去的背影，目光渐渐沉了下来。
程俊和长孙无忌站在他身后，对视了一眼。
这泾阳城里，怕是藏着不小的文章啊......
众人看着那名老汉的身影消失在村口，久久没有说话。
李世民收回目光，对着长孙无忌说道：
“无忌，你去再找一个人问问。”
“诺！”
长孙无忌应了一声，便沿着官道往前走了几十米远，看到一个正挎着篮子、往城里方向去的老妇人，当即拦住了对方。
长孙无忌问道：“老人家，且慢些走。”
那老妇人顿住脚步，上下打量着长孙无忌，狐疑地看着他。
长孙无忌此时也打量着对方。
老妇人和刚才那个老汉一样，同样面黄肌瘦，衣衫打着补丁，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长孙无忌拱了拱手说道，“老人家，我们都是从外地来的，这泾阳的事情我们不是太熟悉，还请能给我们解解惑。”
老妇人皱了皱眉头问道，“你们？”
说着，她看了看长孙无忌身后，一个人也没看到。
长孙无忌立即对着李世民方向，挥了挥手臂。
李世民见状，转头对着程俊还有身边的李丽质以及张阿难说道：
“走，咱们过去。”
程俊点了点头，和李丽质一起，跟在李世民身后。
很快，李世民走到了那名老妇人身边，笑着问道：
“老人家，你这是往城里去？”
老妇人点了点头，警惕地打量着他们。
李世民看着对方面黄肌瘦的脸色，皱了皱眉头，问道：
“老人家，我看你气色不大好，是平日里没怎么好好吃饭？”
老妇人闻言，苦笑了一声，说道：
“如今的泾阳，有几个能吃饱饭的？”
说罢，她也打量起眼前这一行人来，问道：
“你们是干什么的？”
李世民正思忖着老妇人的话，闻言笑着道：
“我们是路过的行商。”
老妇人一听，脸色顿时一变，连连摆手，催促道：
“行商？你们疯啦，来泾阳行商？赶紧走，赶紧走，千万别进城！”
说完，她也不再进城，挎着篮子，转身便往村里走去，脚步飞快到李世民抬手都拦不住。
李世民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皱起来。
李丽质在旁边奇怪道：“父皇，这泾阳的人，怎么都这么奇怪，听到咱们是经商的，就催咱们离开，难道这泾阳城内，是龙潭虎穴不成？”
长孙无忌在旁边摇头道：“什么龙潭虎穴，说白了，就是吏治的问题。”
李丽质看着他，眨了眨眼睛，“我的问题？”
长孙无忌神色一怔，随即摆了摆手说道，“我说的吏治，不是你丽质。”
李丽质哼道：“舅舅，下次你说清楚点。”
程俊颔首道：“公主殿下说的没错，长孙尚书应该说，是他的问题。”
李丽质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想到长孙无忌是吏部尚书，吏治上出了问题，自然跟他这个吏部尚书脱不了干系。
虽然事实如此，但不知为何，从程俊口中说出这话，李丽质属实有些绷不住想笑。
长孙无忌一脸无语地看着程俊。
却又半天找不出话来反驳他。
要说他说的没道理，偏偏吏治的问题确实跟他有关。
要说程俊说的话有理，长孙无忌听着就咽不下这口气。
长孙无忌翻了翻白眼，当做什么都没听见，转头看向了李世民，说道：
“陛下，臣觉得，泾阳问题很大。”
李世民沉声道：“越是这样，越要进城看看。”
“走，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