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分。
血牙老巢废墟中央的战斗还在继续。
血牙首领的胸口在大量出血，蓝色的血液顺着甲壳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片。
但它没有倒下，反而更加狂暴。它的竖瞳里布满血丝，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低沉的嘶吼声，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格罗克再次扑了上去。四米多高的身躯带着巨大的冲击力撞在血牙首领身上，两只领主级异魔在地上翻滚厮打，爪子和獠牙在彼此身上留下越来越多的伤口。
陈凡从地上爬起来，左肩的三道血痕还在往外渗血，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但他顾不上这些了——他握紧战刃，金丹在丹田里疯狂旋转，灵力像滚水一样在经脉中奔腾。
他深呼吸一口气，金色的光芒再次从体内涌出。
他能感觉到，丹田里的金丹在发出细微的震动，像是快要裂开了。
不是碎裂，是另一种裂——像蛋壳里的小鸡在啄壳，想挣脱出来。
他心里一动。
这是要突破的迹象。
但时机不对，现在不是坐下来突破的时候。
他把那股感觉压了下去，把所有灵力都灌注到战刃中，刀身上的裂纹被金色光芒填满，发出嗡鸣声。
格罗克被血牙首领一脚踹开，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稳住。
陈凡看准机会，冲了上去。
他踩着废墟的碎石跃起，双手握刀，金色光芒在刀尖凝聚成一点。
这一刀没有劈向甲壳，而是对准了血牙首领的眼睛——那里没有任何防护。
血牙首领反应很快，猛地低头用额头上的角顶了过来。
陈凡在空中变招，刀锋偏转，砍在右角上。
咔嚓一声。
右角被砍断了一半。
血牙首领发出一声震天的痛吼，摇头甩开陈凡。
陈凡落地后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形，握刀的手在发抖——刚才那一刀几乎耗尽了他体内残留的灵力。
就在这时候，东边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援军到了。
八台破军机甲从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后面跟着十几辆运兵车，车灯在夜色中连成一条光河。
增援部队的先头——一个整编灵能机甲团和一个修炼者独立旅——在血牙老巢即将崩溃的时刻赶到了战场。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陈总，灵能机甲团奉命报到，全团八台机甲已就位，请指示。”
陈凡按下通讯键说道：“目标正前方，血牙首领。全体机甲，灵能炮自由射击。”
八台机甲同时在行进中开火。八道蓝白色的灵能光束划破夜空，全部命中血牙首领的身体。
威力比之前三台机甲大了数倍，光束在血牙首领的甲壳上炸开，碎裂的甲片向四周飞溅。
血牙首领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单膝跪地。
它抬起头，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叫。
叫声在夜空中传出去很远，但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威严，只剩下了绝望。
陈凡深吸一口气。
他握紧战刃，再次凝聚灵力。这一次他不再压制丹田里那股快要突破的感觉，而是把所有的力量全部激发出来。
金丹在丹田里急速旋转，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金色的光芒从裂纹中透出，照亮了整个丹田。
陈凡感觉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又像是有什么东西重新组合。
他的意识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晰。他能感知到周围方圆几百米内的一切——每一块碎石的缝隙，每一滴蓝色血液的流淌，每一个士兵的呼吸。
灵力感知的范围扩大了数倍，连废墟下面残留的大鹰设备信号都能感应到。
这不是完全的突破。
但他触摸到了元婴的门槛。
他睁开眼睛，眼中有金色光芒一闪而过。手中的战刃上，金色的光芒不再是附着在表面，而是从刀身内部透出来，整把刀像是在自己发光。
陈凡看向血牙首领。
血牙首领也看着他。
一人一魔在废墟中央对视。
陈凡举起战刃，灵力从体内涌出，在刀身上凝聚成一道三米长的金色剑芒。
剑芒的边缘在空气中嗡嗡作响，周围的碎石被灵力波动震得微微跳动。
陈凡一刀斩下。
金色剑芒脱刃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直接扫过血牙首领的脖子。
没有碰撞的巨响，没有金属的撞击声，只有一声轻微的切割声——像刀子切开布匹。
血牙首领的头颅滚落在地。
那具三米多高的身躯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掀起一阵烟尘。
蓝色的血液从断裂的脖颈处喷涌而出，在地面上蔓延开来。
周围安静了几秒。
然后通讯器里传来白黄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语调：“打完了？”
陈凡站在原地，看着血牙首领的尸体，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战刃——刀身上的裂纹已经不见了，整把刀像是重新锻造过一样，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刚才那道剑芒，是他在触摸元婴门槛后全力一击的结果。
白黄从后面跑过来，看到陈凡左肩的伤口皱了一下眉头说道：“医疗兵！”
陈凡摆了摆手说道：“先打扫战场。”
白黄说道：“你的伤……”
陈凡说道：“死不了。”
他转身看向老巢废墟。血牙首领一死，残余的异魔已经开始溃逃，黑爪部落的战士在后面追杀。
格罗克站在废墟边缘，也在看着血牙首领的尸体。
陈凡走到废墟中央，在倒塌的金属骨架下发现了一个防水箱。
箱子上印着大鹰军徽，锁已经摔坏了。
他掀开盖子，里面装着几份地图和一台通讯器。
地图上标注的路线他认识——从血牙老巢出发向西北，经过那条新修的路，一直延伸到六百公里外的位置。
世界心脏。
陈凡拿起通讯器，按了一下播放键。
里面传来一段录音，声音沙哑，像是某个中年男人在说话：“博士已经出发了。赵无极断后，别让大夏的人追上来。我们在世界心脏会合。”
录音很短。
陈凡听完没有说话，把通讯器揣进口袋里。
白黄走过来低声说道：“增援部队到了，加上我们剩下的兵力，现在有两万多人。老巢的异魔死的死逃的逃，血牙部落基本完了。”
陈凡说道：“通知各大队长，天亮前完成战场清扫。伤员后送，俘虏集中看管。让周研究员带人去废墟里搜一遍，看看大鹰还留下了什么。”
白黄说道：“你呢？”
陈凡说道：“我去见格罗克。”
他转身朝格罗克走去。黑爪首领正坐在地上，用爪子按压肩膀上的伤口。看到陈凡走过来，它抬起头，暗黄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
格罗克说道：“血牙首领死了。合作完成。”
陈凡说道：“还有一件事。我们要去六百公里外，那里有一个东西叫世界心脏。大鹰的人已经去了。”
格罗克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跟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