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异魔的尸体还躺在基地中间，没人来得及处理。
陈凡站在指挥室里，盯着态势图上那道正在靠近的烟尘。
青鸟的侦察报告很简短。
队伍大约两百人，装备精良，带着重型武器，行进速度不快但阵型很稳，不像是在赶路像是在推进。
白黄走进来说道：“围墙塌了一大段，至少需要两天才能修好。”
“弹药一粒都不剩了，所有人手里只有刀。”
陈凡说道：“让周研究员停下手里的实验，先把黑晶炸弹的批量生产工艺搞出来。”
白黄说道：“远水解不了近渴，那边的人天黑前就到了。”
陈凡说道：“能拖多久拖多久。”
他走出指挥室，站在废墟上往西北方向看。
天际线上那道烟尘已经比刚才更明显了，按照那个速度天黑前就会到。
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陌生的气味，不是异魔的腥臭味，是燃油和金属的味道。
陈凡说道：“白黄，让所有人做好迎接客人的准备。”
白黄说道：“打吗？”
陈凡说道：“先看看他们想干什么，如果要打，也别在我们家门口打。”
傍晚时分，
大鹰的队伍在距离基地大约两公里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们没有继续往前推进，而是在原地扎营。
动作熟练秩序井然，卡车围成一圈形成简易工事，哨兵按标准战术位置布防，帐篷搭得整整齐齐。
白黄站在废墟上用望远镜看了很久，放下来说道：“不是之前那些雇佣兵能比的，这是正规军。”
陈凡说道：“带队的是什么人？”
白黄说道：“看不太清，但营地中间那顶帐篷比别的大，应该是指挥部。”
青鸟从侧面摸回来，身上带着夜色的凉气。
他走到陈凡旁边压低声音说道：“我绕到他们侧面看了一圈，装备很全，有重机枪有迫击炮，还有两辆装甲车。”
“人员大约两百出头，但我觉得不是全部。”
陈凡说道：“什么意思？”
青鸟说道：“他们的车辙印不对，来的方向有深浅两种印子，深的载重大浅的载重小，说明有一部分重装备或者人员没有一起到，还在后面。”
陈凡的手指在断墙边缘敲了两下说道：“还有没有别的？”
青鸟说道：“他们营地中间有一辆通讯车，车顶上有个奇怪的装置，像天线但又不太一样，底座能感觉到灵能波动，但很微弱，不靠近根本发现不了。”
陈凡的眼睛亮了一下。
大鹰能用黑晶做炸弹，能用某种手段操控异魔迁徙方向，如果真有什么特殊设备，那这个天线状的装置很可能就是关键。
他说道：“青鸟，今晚能不能摸到那辆通讯车附近？”
青鸟沉默了几秒说道：“可以试试，但风险很大，他们防卫很严。”
“通讯车在营地正中间，周围至少有三层哨，而且他们的哨兵站位很讲究，互相之间能看到彼此，想无声无息地摸进去不容易。”
陈凡说道：“不急，先观察，找到机会再说。”
夜里，
大鹰的营地亮起了灯。
灯光在异魔世界暗红色的夜空下显得格外突兀，像一颗落在地上的星星。
陈凡站在废墟上远远看着那些灯光，脑子里在快速转着。
两百人的正规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正面硬拼基地这点人肯定打不过。
但对方没有直接进攻，而是停下来扎营，说明他们也有顾虑。
也许是不了解基地的真实情况。
也许是在等后面的重装备。
也许是在等什么指令。
白黄走到他旁边站着，递给他一壶水。
陈凡接过来喝了一口说道：“你说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打？”
白黄说道：“换我我也不打。”
“天黑之前到达，不了解对方的底细，贸然进攻是最蠢的做法。”
“停下来扎营，等天亮，等后面的援军，等侦察结果，这才是正规军的打法。”
陈凡说道：“所以他们天亮之后就会动手。”
白黄说道：“大概率会。”
陈凡没有再说话，盯着远处的灯光看了很久。
他放下水壶说道：“让所有人轮班休息，明天天亮之前，我要所有人都醒着。”
白黄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夜色越来越深，两个营地都安静了下来。
异魔世界的夜没有月光，只有暗红色的天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一切都染成了暗色调。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异魔的吼叫。
但声音很远，不是往这边来的。
那些异魔像是真的退走了，退得干干净净。
连之前那种空气中弥漫的腥臭味都淡了很多。
陈凡站在废墟上，总觉得哪里不对。
异魔退得太干净了。
大鹰的人来得太巧了。
他回到指挥室，打开通讯器联系统帅。
统帅那边接得很快：“说。”
陈凡说道：“大鹰的正规军到了，两百人左右，在基地北边两公里处扎营。”
“我这边弹药全空了，围墙也塌了，撑不了多久。”
统帅沉默了几秒说道：“你需要什么？”
陈凡说道：“弹药，灵能枪的弹药，越快越好。另外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统帅说道：“什么事？”
陈凡说道：“大鹰的人到得太快了，我这边刚打完他们就到了，像是算好了时间一样。”
统帅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统帅说道：“你是说有人给他们报了信？”
陈凡说道：“我只是觉得太巧了。”
统帅说道：“那个副部我一直盯着，他最近没有异常动作。”
陈凡说道：“他没有动作，不代表他没有办法把消息传出去。””
统帅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知道了。弹药明天下午到，我让人加急送。你那边撑住。”
通讯挂断了。
陈凡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那个后勤装备部的副部，他管着所有异魔世界基地的物资调配。
如果他真的是大鹰的人，那大鹰知道基地的弹药存量、防御弱点、人员配置，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陈凡睁开眼睛，拿起通讯器切换到白黄的频道：“白黄，让哨兵加双岗，今晚不太平。”
白黄说道：“收到。”
陈凡站起来，走到窗口，看着远处那片昏暗的灯光。
大鹰的营地静悄悄的，但那种安静本身就不对劲，像一只潜伏在黑暗里的野兽，随时准备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