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个范阳卢氏!”
李世民拍着桌子,怒声喝道。
长孙无忌也跟着轻哼了一声,“范阳卢氏倒是好算计,卢广德失势,卢浩然不可能继续留在少族长的位置,所以他们偷天换日,让卢浩然假死,不但解决了卢氏与皇家的矛盾点,还免去了一笔不小的损失!”
当初房俊设计卢浩然非礼房陵公主,李世民直接把卢浩然送去了刑部,西内苑冰中取火之后,卢广德虽然输了,没能拿到御珍坊的配方,但那个时候卢广德还是范阳卢氏的族长,所以他不遗余力的从李世民的手里把卢浩然给捞了出来。
李世民也是狠咬了卢广德一口,卢广德加码,承诺解决国库三百万贯钱的缺口,李世民才点头,给了卢广德一道手谕,让卢广德从刑部接走了卢浩然。
结果,冬狩之后,在房俊一群人的折腾之下,范阳卢氏迫于压力,还了房俊三百壹拾万贯钱的赌债,但却没把卢广德提走卢浩然时承诺的三百万贯钱送来长安城。
反而是传来了卢浩然暴毙的死讯。
人都死了,卢广德也不是族长了,这件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当时李世民对卢浩然的死也有些皱眉,现在看来,当初李世民跟房俊他们的猜测是对的,卢浩然是想以假死脱身。
范阳卢氏既能避开赔给皇室的三百万贯钱,同时还可以借口卢浩然以死,来缓和他们与房家人的关系。
“知节。。。”老房忍了半天,终于开口询问,“北地是否清苦?”
卢浩然死不死的,老房也没那么关心,他最关心的,那还得是他儿子。
他儿子长这么大还没离开过他身边,这一趟都走出去几个月了,而且还是去北地,又距离范阳卢氏那么近。
当爹的心里,还是多了几分忧心与挂念。
“老房,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老滚刀肉咧嘴笑着说道,“你就放心吧,我家那几个臭小子要是能赶上你家房贤侄一半儿,我就是死了都能乐醒!”
不说别的,就说房俊要去平洲兴建盐运司的时候,谁能想到他真的会去?
要知道,平洲可是归幽州辖制,而幽州那是范阳卢氏的势力范围。
范阳卢氏跟房俊闹的那么凶,房俊还要跑人家地盘去蹦跶,所有人都觉得房玄龄疯了,儿子这么作死他都不管。
甚至很多人都认为,房俊一旦去了平洲,就等于是羊入虎口,有死无生。
结果你现在瞅瞅,房俊去了好几个月了,谁吃亏了?谁难受了?
“离开临渝前,老程我嘱咐过家里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老滚刀肉拍着胸脯说道,“我告诉他们,让他们保护好房贤侄,房贤侄要是少了根毫毛,回来老子扒了他们的皮!”
“再说,河间郡王也在临渝,以房贤侄的才智,加上河间郡王的稳重,就算真遇到了什么麻烦,他们也能轻松应对。”
“最不济,他们手上还有三千精锐呢,真遇到了解决不了的大麻烦,护送他们逃跑还是没问题的!”
老滚刀肉也确实是粗中有细,这番话说的也是在情在理。
长孙无忌也是一脸的唏嘘感叹,“玄龄有如此麒麟儿,确实羡煞我等。”
“玄龄,安全的事,你不用忧心,朕早已经给河间郡王下过密旨,不论发生何事,一定要保证俊儿的安全,一定要把俊儿平安的带回长安城。”李世民这话一出,房玄龄也不好再追问什么了。
“知节。”李世民又看向老滚刀肉,“这一趟你功劳不小,也颇为辛苦,为了大唐,你连除夕都未能在家陪着妻儿。”
“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只要朕能给的,绝不推托!”
李世民的原意,是觉得老滚刀肉亲自带队跑了这么一趟,又没在家过上年,回长安城了,连上元节都过了,他是想多少弥补一下老滚刀肉。
可李世民哪能想的到,老滚刀肉竟然直接顺杆爬。
“陛下,这可是你说的!”
老滚刀肉兴奋的站起身,直接跪倒在了李世民面前。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李世民、房玄龄和长孙无忌都是一愣。
“知节,你这是。。。”
老滚刀肉换上了一副悲戚的模样,“陛下说赏赐老臣,老臣就厚着脸皮,想向陛下讨个赏赐。”
房玄龄下意识的挪动了一下身体,他明白程咬金要干啥了。
“什么金银财宝,什么高官厚禄的,臣都不在乎。”
“臣。。。臣想为小女程七七,求一旨婚事。。。”
长孙无忌似有所想,目光望向了一旁的房玄龄。
李世民的表情明显有了一丝停顿,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老滚刀肉接着讲,“陛下恕罪,本来臣是不想跟陛下提及此事的,我家七七,与老房家的二小子其实早就有过婚约,而且我们两家也交换过婚书。”
老滚刀肉一边留意着李世民脸上的表情,一边说道,“陛下赐婚房俊和德安公主的时候,臣跟老房谈过这件事,我们是打算取消这个婚约的,毕竟公主殿下身份尊贵,七七不好与公主殿下共侍一夫。”
“可九嵕山冬狩遇袭,我家七七犯了傻,为了救房俊,身中数箭,这丫头又顾忌名节,哪怕是死,也不肯让随行的御医剪开衣服,治疗伤口,是房俊说,他愿意娶我家七七,我家七七最终才肯配合治疗的。”
“现在,我家那丫头已经把房俊当成自家夫君看了,我这当爹的,实在是。。。实在是。。。”
老滚刀肉话一停下,房玄龄马上就明白,这是让他站出来说话了。
“陛下。”
房玄龄也到了老滚刀肉身边,跪了下来。
“知节兄所言不假,我们两家之前确实给两个孩子订了婚事,也拟了婚书,互换了八字。”
“如今,我房家人欠了那丫头一条命,臣斗胆,求陛下允了俊儿与程七七的婚事,允程七七与德安公主一同入我房府。”
老房这话说的虽然隐晦,但李世民已经听明白房玄龄什么意思了。
若只是娶了程七七,允程七七入房府就可以了。
可老房说的是允程七七与德安公主一同入房府,这可就不一样了,老房这是在跟李世民要身份,给程七七要个身份,而不是说,让程七七入房府给房俊做妾室。
大殿内只剩下炭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长孙无忌低垂着眼眸,李世民皱眉不语,房玄龄则是满心的无奈。
给自家儿子说媳妇,只能他这个当爹的往前冲了,谁让房俊是他的种呢?
李世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程咬金面前,亲手将这位老兄弟搀扶了起来。
“七七那丫头,是个烈性子,也是个好姑娘,她对房俊有救命之恩,朕若是棒打鸳鸯,反倒是显得朕这个天子不近人情了。”
李世民拍了拍程咬金的肩膀。
“这恩典,朕准了!”
这下,老滚刀肉的嘴都快咧到耳朵后了。
“谢陛下,谢陛下!”
房俊与程七七的婚事,正式被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