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维坦在光怪陆离的时间乱流中横冲直撞,如同一头失控的远古巨兽,在时空的缝隙中奋力前行。
原本供人进出的呼吸孔已经严密封闭,利维坦的表皮形成一层致密的保护膜,将内部的乘客与外界那狂暴的时间乱流完全隔绝。
它紧紧跟随着吉尔伽美什那道金色的背影,在混乱的时间洪流中艰难地穿行,那道金色的身影在前方闪烁不定,如同一座移动的灯塔,为这头巨鲸指引着方向。
这一段被强行开辟的时间乱流通道,是吉尔伽美什以自己的破界之力强行劈开的。
那道裂痕贯穿了多重时空的壁垒,受创之后永远不会愈合,如同一道永恒的伤疤烙印在时空的结构之上。
没有人知道有多少平行世界能够踏入这片时间乱流,也没有人能够预测将来会造成多大的乱子,那些迷失在乱流中的旅人,那些误入此地的探险者,那些被时空漩涡吸引而来的异界来客。
都将在这片混乱的通道中相遇、碰撞、纠缠,引发一连串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
而在利维坦的呼吸道内部,那些海贼与海军们几乎感受不到时间乱流的扰动,利维坦的身体如同一座天然的堡垒,将外界的混乱与内部的安宁完美地隔离开来。
偶尔有些颠簸,那也是巨鲸在躲避时空漩涡时的自然反应。
每当颠簸来袭,人们便互相拥抱在一起,互相扶持,在黑暗中寻找着彼此的温暖。
呼吸道内部几乎是一片纯粹的黑暗,那种黑暗浓稠得仿佛可以触摸,将所有人包裹在一个没有边际的密闭空间之中。
有一些能力者能够发出微光,那些零星的光点在黑暗中如同萤火虫般闪烁,聚拢了一批幸存者在身边。
人们围坐在那些光点周围,心里默默地期盼着回家的那一刻。
但这个过程中,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它会比众人想象的还要漫长。
不知过去了多少天,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人们失去了对时间流逝的感知。
可能过去了一天,也可能过去了两天,甚至有可能过去了十天,没有人能够确定。
那种没有尽头的黑暗,那种无法感知时间流逝的虚无感,对人的精神是一种极大的考验。
最后一些精神脆弱的人,只能麻木地躺在肉壁上,闭着眼睛强迫自己入睡,用睡眠来逃避这种令人窒息的黑暗。
有些人因此患上了幽闭恐惧症,他们在黑暗中瑟瑟发抖,呼吸急促冷汗浸透了衣衫,却无处可逃。
这一趟没有尽头的黑暗穿行之旅,仿佛要将所有人的理智都吞噬殆尽。
就在人们几乎要放弃希望的时候,一道曙光终于出现了。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上方的呼吸孔缓缓打开了。
一道久违的阳光从呼吸孔上方千米之处射了进来,如同一把金色的利剑,劈开了那浓稠的黑暗。
那光芒温暖而明亮,带着一种生命的温度,洒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习惯了黑暗环境的人们,对这突如其来的光线感到极度不适应,他们下意识地捂住眼睛,眯着眼,让那刺眼的光芒透过指缝一点点地适应。
就连那些海军大将们也不例外,他们同样用手遮挡着阳光,瞳孔在光线的刺激下急剧收缩。
“我们回来了?”
有人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恍惚。
赤犬作为海军中行动力最强的一个,第一个快步踏空而上。
他的双腿腾空数米之后,脚底开始分泌出炽热的岩浆,那些岩浆在他的脚底沸腾,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下一秒轰的一声巨响,岩浆爆炸产生的推力直接将萨卡斯基冲上了千米高空,几乎在眨眼之间就冲出了呼吸孔。
他的身影在阳光下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如同炮弹般射向天空。
萨卡斯基站在天空中,深深地呼吸着久违的清爽空气。
那空气中带着海洋特有的咸腥味,带着阳光烘烤过的温暖气息,带着一种自由开阔的味道。
他感受着中午灼热的太阳照耀全身,那种暖洋洋的感觉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展开见闻色霸气向周围探查,探查的结果让他皱起了眉头。
周围看不到任何陆地,只有一片无际的汪洋,碧蓝的海水一直延伸到天际线,与天空融为一体。
连一片岛屿都没有看到,甚至连一块礁石的影子都没有。
“我们真的回来了吗?”
赤犬大将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他望着周围这陌生的环境,海面上没有任何参照物,连一块可以识别的岛屿都没有。
他甚至看不出这里到底是伟大航路,还是某片未知的海域,那种熟悉可以定位的地理标志全部消失了,只剩下无尽的海水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
陆陆续续地,有其他拥有飞行能力的人也冲了上来,他们与赤犬拉开距离,各自观察着周围的海域情况,但一时之间也摸不清自己身处何地。
到底是普通的四海,还是更为凶险的伟大航路?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困惑与不安,路飞和萨博站在一起,眺望着海平面。
路飞虽然不算是路痴,但让他找路也是一件非常费劲的事情。
他看着那片茫茫无际的大海,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种苦恼的表情,没有船接下来又该怎么走?
他们总不能一直漂在海面上吧?
“这里是哪?”
路飞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天真的困惑。
“好荒凉的海面……”
萨博环顾四周,眉头微蹙,“看来在找到岛屿之前,只能喝雨水了。”
就在路飞吐槽之际,他们脚下那头巨大的鲸鱼突然发出了一声悠长的鲸鸣。
那声音低沉而浑厚,如同来自深海古老的呼唤,在空气中震荡传播。
紧接着利维坦的呼吸孔猛然喷出一股灼热的空气,那股气流强劲而猛烈,如同一道无形的巨柱,从呼吸孔的深处冲天而起。
一股强大的向上气流瞬间形成,将停留在呼吸道里的所有人类全部喷了出来,不管你是海贼还是海军,是尸体还是伤员,无一例外,全都被那股气流裹挟着冲上了天空。
那场景堪称壮观,几百个人影从呼吸孔中喷涌而出,如同喷泉中飞溅的水珠,在空中四散飞舞。
有的人在空中手舞足蹈,试图稳住自己的身形,有的人惊恐地尖叫着,双臂在空中胡乱挥舞,有的人则相对镇定,迅速调整姿势准备应对接下来的坠落。
海贼与海军混杂在一起,在空中形成一幅混乱而奇异的画面,那些拥有飞行能力或滞空能力的人迅速稳住身形,悬浮在空中,而那些没有这种能力的人,则只能听天由命地向下坠落。
将呼吸道里的所有杂物全部喷出之后,利维坦重新关闭了呼吸孔。
那巨大的呼吸孔缓缓闭合,表面的肌肉组织收缩贴合,最终完全密封,不留一丝缝隙。
随这头远古巨鲸缓缓沉入海底,它的身体在水中翻转,掀起巨大的浪花,然后逐渐消失在深蓝色的海水中。
它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将这么多人从深渊中带出来,已经是仁至义尽。
至于剩下这些人能不能在海上生存下去,跟利维坦没有半毛钱关系,鬼鲛也不能一直驱使这头巨鲸工作,作为通灵兽,它也是有脾气的。
飞到天上的人们又陆陆续续地落到了海里。
有些人能够飞行,有些人能够滞空,但更多的人只能无可奈何地摔进海里。
噗通、噗通落水声此起彼伏,如同下饺子一般。
海面上激起无数白色的水花,人们在海水中挣扎着、呼喊着、寻找着可以攀附的东西。
放眼望去,四周只有一片无际的大海,没有任何补给,没有任何船只,甚至连一块可以漂浮的木板都没有。
碧蓝的海水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海天一色,辽阔无垠,却也让所有人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就连海军大将们,也不得不开始面对海上求生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