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你们了。】
克希拉可以营造出冰冷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堡垒。
亚伦、莉娜、穆拉丁心知不妙,立刻放弃各自的防守位置,以最快速度冲向广场。
他们知道,这个银发魔女的目标,就是他们三个!
堡垒的存亡,此刻系于他们能否挡住,或者说,拖延住她。
然而,当他们赶到广场,面对悬浮于空、银发无风自动、手中钢鞭红光越来越盛的克希拉时,那种熟悉的、令人绝望的差距感,再次如同冰水般浇下。
【台词怎么说来着,让我想想……对了!】
【上次的教训,看来还不够。】
【这次,就彻底,碾碎你们那点可笑的希望吧。】
克希拉银眸淡漠地俯视着下方如临大敌的三人。
她甚至没有动用手中的钢鞭,只是对着严阵以待的三人,伸出了一根手指。
勇者三人组看的清楚,那是纤细、白皙、仿佛艺术品般的手指,对着三人所在的方位,轻轻一点。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的能量光束。
但亚伦三人,以及周围试图冲上来帮忙的数十名精锐卫士,却感觉周围的整个世界,猛然“凝固”了!
不是空间被冻结,而是他们自身的存在,仿佛被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钉在了原地!
不仅是身体动弹不得,连体内的斗气、魔力、乃至思维,都变得无比迟滞、沉重!
又是这种力量!
这种完全凌驾于他们理解之上的、规则层面的压制!
“不!!”
亚伦发出不甘的怒吼,疯狂催动体内的雷霆血脉,试图挣脱束缚,雷光在他体表乱窜,却无法撼动那无形的禁锢分毫。
莉娜拼命调动精神力,想要发动空间法术,却发现周围的空间仿佛变成了铁板一块,她的意念如同撞上铜墙铁壁。
穆拉丁怒吼着,试图挥动战锤,但手臂抬起的速度慢如蜗牛,净化白光也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不许动,好好地看着。】
克希拉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在三人被禁锢的、近乎停滞的意识中响起。
然后,她对着下方因为首领被制而陷入混乱、绝望的堡垒守军,以及那些还在疯狂涌入的亡灵大军,轻轻挥了挥手。
【毁灭吧,被我看到的一切全都毁灭!】
克希拉很想创造有这种效果的概念神技,但是无奈,现在还没有这种创造力。
不过没关系,单纯用死亡神力,在有效范围内还是能造出类似的效果。
随着她的话语,一股无形但浩瀚到难以想象的毁灭波动,以她为中心,如同涟漪般,瞬间扫过整个晨曦堡垒的每一个角落!
被波动扫过的堡垒建筑,无论是坚固的石墙、木质的房屋、还是魔法加持的塔楼,都在无声无息中,如同沙堡般开始崩解、风化,化为最细微的尘埃。
这不是物理的破坏,而是物质结构本身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从存在层面强行抹除!
而被波动扫过的生灵,无论是还在抵抗的人类守军,还是已经受伤倒地的战士,甚至是堡垒内避难的平民、工匠、孩童,他们的身体,也如同被点燃的纸张,从边缘开始,迅速化为飞灰,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那些亡灵,在这毁灭波动中安然无恙,甚至因为失去了抵抗,它们更加顺利地涌入堡垒的每个角落,用另一种方式,将这里化为死域。
亚伦、莉娜、穆拉丁,被禁锢在广场中央,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他们看到了老杰克,那个总是笑呵呵、负责后勤的独臂老兵,在波动中化为飞灰,最后还努力想对他们挤出一个笑容。
他们看到了小安妮,莉娜在法师塔救下的那个有着雀斑、喜欢摆弄药草的女孩,躲在一个水缸后,惊恐地睁大眼睛,然后连同水缸一起消失。
他们看到了铁锤,穆拉丁最得意的矮人学徒,挥舞着战锤冲向一个死亡骑士,然后连人带锤,化为乌有。
每一张熟悉面孔的消失,都像是一把烧红的钝刀,狠狠剐在他们的灵魂上。
他们想呐喊,想挣扎,想闭上眼睛,但克希拉的力量连他们的感官都牢牢掌控,强迫他们看着,感受着这每一分、每一秒的绝望与心碎。
苦心经营的堡垒,在眼前化为废墟。
誓死追随的军民,在眼前灰飞烟灭。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希望,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露珠,瞬间蒸发,不留丝毫痕迹。
绝望,如同最深沉的黑暗,彻底吞噬了他们心中最后一点光亮。
亚伦眼中的雷霆熄灭了,只剩下空洞的死灰。
莉娜紧握法杖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折断,但她毫无所觉。
穆拉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怪响,那是极致的悲恸与无力,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当最后一点抵抗的痕迹也被抹去,整个晨曦堡垒化为一片被灰白亡灵占据的、冒着袅袅青烟,物质湮灭余韵的诡异废墟时,克希拉收回了手指,也收回了对三人的禁锢。
三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的眼中,没有了愤怒,没有了仇恨,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掏空、万念俱灰的麻木。
克希拉悬浮在他们上空,银眸平静地俯视着这三个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勇者,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她手中的钢鞭红光微微一闪,似乎有些不耐烦,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做。
【那句台词怎么说来着?对了,垃圾就该呆在垃圾堆里。别妄想站出来跟魔王对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必须配上藐视几只碍眼的虫子的眼神。
这点克希拉做得很好,天生神明从来不把旧日之下的生灵当生灵,都是食物和蝼蚁。
银光再次一闪,她的身影,连同那座巨大的骸骨王座,以及绝大部分的高阶亡灵,如同它们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只留下满地的亡灵低等炮灰,以及这座刚刚经历湮灭、此刻又迅速被死亡气息浸染、无数刚刚死去的尸体正摇摇晃晃站起的真正死域。
她走了。
像完成了一场微不足道的任务,连亲手了结这三个废物的兴趣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