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到底是谁?
她一定会把这个人抓出来碎尸万段!
谁也不能从她手里夺走表哥!
“公主?您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可是殿下的伤情有些严重?”
在穗禾杀心渐起时,是雀灵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
穗禾骤然回神,眼底翻涌的戾气与妒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只余下一层浅浅忧色。
转头看向身侧随行的雀灵,语声听不出分毫波澜:
“无事,不过忧心表哥身上魔气难除,一时心绪难平罢了。”
她抬手抚过胸前流光羽饰,指尖仍克制不住微微发颤,方才脑海里撕碎那人的狠戾念头,半点也不敢展露在侍女面前。
雀灵并不是可以全然信任之人。
雀灵生性温顺,未曾窥见她方才眼底暗藏的杀意,只顺着她的话宽慰:
“殿下有神医日日施针调养,又有公主寻来的净魔灵芝,伤势定会日渐好转,公主不必太过焦灼。”
穗禾淡淡应了一声,“走吧,还要去给姨母请安呢。”
待确定穗禾真的离开,旭凤才淡淡开口,“出来吧,她走了。”
锦觅从屏风后蹦了出去,还拍着胸口,一脸后怕,“好险好险,还好没被发现。”
“表妹性子一向最是温和,便是发现了也没什么,你的胆子只怕是只有这点儿吧,”旭凤伸出小拇指,只比划了半个指头。
锦觅闻言顿时鼓圆了腮帮子,气鼓鼓地反驳道:“我才不是怕,我这叫识时务!”
“我就是一颗普普通通的葡萄精,这九重天可都是大人物,万一我无意中得罪了谁,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只是想来见识见识,可不是来送命的。”
旭凤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像是在惊讶她竟然也有这么聪明的时候。
“看不出来,你倒是分得清轻重。”
锦觅骄傲的扬了扬下巴,“明明是你小瞧人,不过我这个做果子的才不会跟你这只鸟计较,只要你别忘了答应我的灵力就行。”
旭凤闻言不由无奈一笑,方才心头萦绕的朝堂纷争跟重伤疑云都消散大半,“你倒是半点亏也不肯吃,一心记挂着那些灵力,我堂堂天界皇子还会少了你的东西不成?”
“堂堂天界火神殿下,说话自然算数,”锦觅背着手踱到榻边,小大人似的点头,又凑近半步,语气带着几分狡黠,“你今日心情不好,不如吃几块桂花糕,算是我附赠的,不用你额外付灵力。”
她说着便从袖中摸出一方小小的油纸包,层层打开,温润香甜的桂花香气瞬间漫开,填满了清冷肃穆的栖梧宫。
旭凤垂眸看着那几块精致软糯的糕点,心头微动。
自断魂峡谷重伤归来,人人皆惧他身负魔气、大势已去。
或是同情、或是算计、或是假意宽慰,唯有这颗小葡萄精,从不在意他的身份起落、伤势轻重,只凭着本心相待,纯粹得毫无杂质。
他伸手捻起一块,入口清甜软糯,花香萦绕舌尖,抚平了心底所有的燥怒与不甘。
“你倒是会讨巧,”旭凤浅浅勾唇,眉眼柔和,“用几块糕点换本殿人情,你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嗨,什么人情不人情的我锦觅才不在乎,”锦觅故作豁达道,倒也有几分洒脱,“我只拿我应该拿的,你的那些勾心斗角我也不懂,不过我有一点我却明白,只要人还活着,什么都有可能。”
她心性懵懂通透,天生不会沾染权谋是非,这般直白洒脱,反倒让深陷天界博弈的旭凤生出几分艳羡。
旭凤看着她无忧无虑的模样,低声轻叹:“你活得倒是通透,这九天之上,人人追名逐利、步步算计,到头来皆是身不由己,反倒不如你那小院自在逍遥。”
锦觅似懂非懂地点头,蹲在榻边撑着下巴看他:“所以殿下更要好好养伤,早日出去,不必困在这四方宫殿里。”
锦觅还等着在九重天好好玩玩儿呢。
而此时,天宫另一侧的清风府,却是另一副景象。
庭前清风拂过,落英簌簌,阶前芳草青翠,褪去了往日的温婉闲适,多了几分临行的凝重。
朱离立在庭中,一身红色劲装利落飒爽,腰间缠着一根长鞭,鞭身寒刺泛着细碎冷光,随她轻微的呼吸微微晃动,让人不寒而栗。
润玉喜好长剑,朱离则更喜欢长鞭,每每挥舞时的破空声都让她热血沸腾。
临秀缓步自殿中走出,一身素色流云仙裙,墨发仅用一支玉簪松松挽起,眉眼清淡雅致,却藏着看透一切算计的通透与沉稳。
她步履轻缓,无声无息停在朱离身前,目光细细扫过少女一身行装,从紧绷的肩背,到蓄势的长鞭,最后落回她熠熠生辉的眼眸之中。
“此次前线历练,是天界变局的开端,也是你入世历练、站稳脚跟的契机。”
“要知道政权的改变是建立在兵权之上的,你润玉师兄下凡历劫也有数十载,这是他的战场,而两族边境便是你的战场。”
朱离抬手抚过鞭身的寒刺,指尖被划得微痛,眼底却燃着跃跃欲试的光:“师父放心,阿离明白,师兄在人间历劫,我便在边境挣下功绩,日后总能助他一臂之力。”
师兄妹齐心才能其利断金,朱离光是想着日后荼姚那个老妖婆被他们拉下来就觉得心潮澎湃。
临秀看着朱离斗志昂扬的模样,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阿离,此去前线,万事需小心谨慎。”
“天界局势复杂,你不仅要面对魔族,还要提防各方势力的明枪暗箭。”
这里特指荼姚。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可不相信荼姚会眼睁睁的看着旭凤的兵权被彻底瓜分,所以小动作是一定会有的。
这次临秀并未打算让朱离藏拙,她的弟子自然是最优秀的,眼下她就得闯出个名头来。
战神之位,非朱离莫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