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信和老叶同时出手修补太阴罩,佛光与魔气交织着灌入罩壁,将那道箭孔和蛛网裂痕缓缓填补。
吴灵儿看了一眼那箭孔,不禁有些后怕:“好霸道的箭,连苏瑾的噬灵箭和你的山艮之式都挡不住它,这一箭若是没有提前消磨,太阴罩恐怕都要被当场射穿了。”
我面色凝重,沉声道:“地仙后期恐怖如斯,修为的差距终究难以用手段完全抹平,能够挡下已经不易了。”
老叶双刀握得更紧:“撑过这一波,人鱼族就快到了!”
话音未落,魔灵教那边儿便已按捺不住,毕竟梭哈达已经出手,他们自然不甘落后。
提摩多怒吼一声,巨斧高举,赤红魔气冲天而起,化作数道灼热的斧芒,当头劈向太阴罩。
曼茶罗的头颅再次膨胀,七窍中的灰白魔气链如毒蛇般射出,缠绕着扭曲的文字,疯狂朝着罩面抽打而来。
幽嬛则将十指的黑色丝线绷紧,操纵婴儿魔雕发出尖锐啼哭,幻化无数婴儿魔影撞向太阴罩,如同雨点般密集。
道信和老叶纷纷出手,佛掌浮屠与魔刀千刃同时迎上。
道信和尚的千手罗汉虚影骤然浮现,千道佛掌罡如同海啸般倾泻而出,将提摩多的斧芒硬生生拦在半空,佛掌罡与魔气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老叶双刀交错,千道红蓝刀气如暴雨般倾泻,与曼茶罗的魔气链在空中僵持不下,扭曲的文字在刀气中化为齑粉。
二尕子也凝聚心铜之力,吐出数道心铜风刃,精准地切入婴儿魔影群中,将那些虚幻的魔影切割得难以凝聚成形。
可这三护法的攻击连绵不绝,根本无法彻底击溃,只能勉强维持局面。
更要命的是,黑降头的护法们也动手了,一同从空中杀下。
蓬猜抖开花色降头袍,袍内竟飞出数只赤目血蝠,其中一只体型格外硕大,通体暗红如凝固的血块,双翼展开足有丈余。
这只血蝠王应该就是他的本命降头邪物,一看就是凶悍至极,绝非寻常降头师豢养的邪物可比。
它盘旋在蓬猜头顶,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们,发出低沉而急促的吱吱声,像是在锁定猎物。
这还没完,蓬猜这家伙竟又从花袍中抽出两把弯曲的血镰刀,各握于双手之中。
这两把血镰刀刀刃暗红,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不知沾染了多少条人命。
蓬猜带着那些血蝙蝠从正面杀来,血镰刀交叉斩出,两道交叉的血色弧光划破空气,直劈太阴罩。
巴颂整个人如同蛇蜕般,无声地贴地滑行,身体在沙滩上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迹。
他从左侧接近太阴罩,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蛇骨鞭,鞭身泛着墨绿色的毒光,鞭梢如活蛇般扭动,抽向太阴罩。
达贡低吼一声,皮肤迅速硬化成鳄鱼般的青灰色鳞甲,四肢着地,如同一头人形巨鳄,猛地袭向太阴罩右侧。
玛拉则绕到后方,佝偻的身躯微微颤抖,背后的衣袍剧烈起伏,操纵那条活体蜈蚣从颈侧探出头来。
这活体蜈蚣百足如钩,通体暗黑发亮,每一节甲壳上都刻着细密的降头符文。
从玛拉颈侧爬到其肩头的过程中,还会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响,令人头皮发麻。
它口器翕动间,一道道黑灰色的怨气,如同丝线般缠向太阴罩,试图渗透入内。
四个方向,四个护法,几乎同时袭来!
“挡住!”我低喝一声,太阴气全力催动,稳固太阴罩的结构。
同时意念一动,阴阳两仪针化作两道黑白光芒,从罩后射出,直取那些怨气丝线。
黑白光芒所过之处,怨气丝线如雪遇阳般消融殆尽,暂时遏止了玛拉的渗透,但其余三方的攻击也已迫在眉睫。
吴灵儿和红莲火鬼当即合力,罡风配合着红莲业火从太阴罩正面喷涌而出,化作一团旋转的巨大风火漩涡,将蓬猜斩出的血色弧光绞入其中。
但见风火旋涡将那血色弧光生生吞噬,随后便旋转着撞向蓬猜和他的蝙蝠群,将他的冲锋势头硬生生挡住。
我的六只鬼物则从太阴罩内同步出手,白素雅与黑袍男鬼联手攻向巴颂。
白煞枯骨爪与鬼刀黑狱斩一左一右夹击巴颂,逼得他不得不收起蛇骨鞭侧身闪避,贴地滑行的身形首次出现了停顿。
张云涛鬼铁扇摇动,阴风裹着阴风刃交织成一道屏障,将达贡的鳄爪冲击硬生生拦下。
小鬼婴、魅魔和姚陵容则合在一处,不停的施展着鬼啸和魅术、配合我的阴阳两仪针干扰玛拉,使她操纵血蜈蚣的动作出现了短暂的迟滞。
然而我们的攻击终究只能延缓,无法真正阻止他们逼近。
护法们各自应对着我们的攻击,身形却始终在稳步前压,距离太阴罩越来越近。
更麻烦的是,梭哈达又拉动了蝠翼弓,第二支蝠箭,已经箭在弦上。
这支蝠箭的箭身上布满了不规范的裂纹,裂纹深处隐隐有音波之力跳动,仿佛箭矢内部封存着一股即将爆裂的恐怖能量。
它与第一支蝠箭的破甲特性完全不同,肯定不是用来穿透防御,而是另有其他用途。
果不其然,随着梭哈达松开弓弦,这支蝠箭便随之射出。
它携带的音波之力不再尖锐刺耳,而是低沉浑厚,如同暴风雨前远方的闷雷,带着一种沉闷的压迫感。
下一秒,它竟然在半空中猛地炸裂开来,化作数不清的音波碎片,如同玻璃散花般覆盖了我们所在的区域。
每一块音波碎片都裹挟着不同频率的震荡之力,且边缘锋利,如同无数片刀子从四面八方同时割向太阴罩。
苏瑾的目光早已锁定梭哈达的这一箭,显然是对刚刚噬灵箭被轻易击溃耿耿于怀,心中憋着一口气要找回颜面。
“我来挡他!”
他紫羽弓连拉三次,三招大范围的杀招‘灵藤箭雨’倾泻而出。
此番苏瑾完全是动了真格的,不惜大量消耗灵力。
射出的灵藤箭矢不仅粗壮锋利,每一支还都缠绕着比平日更浓郁的灵藤之力,数量也与那音波碎片等量齐观。
密密麻麻的灵藤箭矢迎向那些音波碎片,带着破空而至的锐啸和一往无前的势头。
然而,当灵藤箭矢与音波碎片碰撞的瞬间,灵藤箭矢竟被音波碎片震得节节碎裂,根本无法阻挡其覆盖之势。
音波碎片将一支支灵藤箭矢绞碎成漫天藤屑,就好像石头砸碎鸡蛋一般,继续攻向太阴罩。
苏瑾见状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毕竟他作为点苍派的少掌门,从小就精研弓箭、以射术为傲,想必从来没有被人在射术上如此正面碾压过。
他射出的箭向来迅猛精准,但梭哈达的箭不仅更快、更猛、更准,还能凭借强大的修为和蛮横的法器做到完全碾压。
这家伙不用眼睛看,却比任何用眼瞄准的射手都要强大,也不知道他是依靠的什么手段俩锁定目标。
苏瑾握弓的手指因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眼中既有不甘也有战意,显然已经被梭哈达彻底激怒,但同时也没了什么去应对的办法。
我来不及多想,只因那些音波碎片已经杀到近前,接二连三如同冰雹般轰在太阴罩上。
一时间,密集的爆裂声不绝于耳,罩面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瞬间承受了远超单点攻击的覆盖面压力。
我咬牙切齿,太阴气全力运转维持,却依然挡不住太阴罩上不断增加的裂痕。
这音波碎片的覆盖面积太广,频率太杂,虽然单点威力不如第一支蝠箭,但持续不断的震荡与切割,却在不断削弱太阴罩的结构稳定性。
佛光、魔气、业火三重加持已经在高压下开始出现断层,各自的光芒也明显暗淡了下去。
道信、老叶、吴灵儿和红莲火鬼不得不放弃远程压制对敌,开始帮我修补太阴罩的裂痕。
“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道信和尚沉声道,佛珠棍抵在罩壁内侧,金色佛光如流水般填补裂缝,但每填好一道,新的裂纹又在别处生出。
老叶将魔气源源不断的注入罩壁,双刀却微微颤抖,显然也是消耗不小。
吴灵儿和红莲火鬼的业火也开始变得暗淡,反反复复的冲击让她们感到十分疲惫。
更糟糕的是,魔灵教的护法们没了道信和老叶的压制,仅靠二尕子已无法完全挡住,正在全力向太阴罩逼近。
黑降头的四位护法同样因失去了吴灵儿和红莲火鬼的坐镇而攻势更猛。
单靠我的六只鬼物和阴阳两仪针苦苦支撑已显吃力,身形赫然逼近到不足五米的距离。
梭哈达嘴角扬起,似笑非笑地看着太阴罩上,不断蔓延的裂纹和拼命抵抗的我们,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瞥了瞥苏瑾,显然是被这个与他同为弓手的对手所吸引。
可他明显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语气里满满都是对苏瑾的嘲讽:“箭术不错,够准够快,但威力还差的远,跟小儿郎没什么两样。”
苏瑾被这番话气的脸色铁青,猛地拉满紫羽弓就要再次出手:“妈的!老子不信射不中你!”
我连忙叫住了他:“老苏,别意气用事!护法们已经逼到眼前了,音波碎片还在不断冲击太阴罩,此刻形势极其不乐观,你得留着力气应对接下来的突围!”
苏瑾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放弃了与梭哈达争锋,转而开始帮助我们加固太阴罩。
可急转直下的形势却依旧无法改变,太阴罩的裂纹仍在不断蔓延,佛光、魔气、业火三重加持已经出现了断层。
魔灵教和黑降头的护法们已近在咫尺,而梭哈达的第三支蝠箭也已搭上了弓弦。
我们被压缩在越来越小的防区内,退无可退,形势已然到了最危急的关头。
就在这危机时刻,阴阳玉佩中忽然传来一道意念波动。
正是在我阴阳玉佩里养伤的有苏芸倩的声音:“恩人,那个人鱼海螺有动静了!”
我心头猛地一震,人鱼海螺被我放在阴阳玉佩中,有苏芸倩一直在里面养伤,自然能感知到它的变化。
“人鱼族快到了?”我一边用太阴气修复受损的太阴罩,一边焦急的问道。
“应该是!我感觉到海螺传来的波动越来越强烈,且有人在不断呼唤你的名字!”
我精神一振,高声道:“兄弟们,人鱼族快到了!咱们且战且退,朝海面的方向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