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飞啊,我家晨辉也在家闲着呢,你把他也带上呗!”
“小飞小飞,大能你还记得吧,小时候你俩老一起玩来着,你还来我家吃过好几次饭呢,他也在找活干呢!”
“小飞,把我家武强也带上吧,他刚退伍回来,会开车,给你开车就行!”
一时间,七八个人一齐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要秦飞帮忙。
被挤到一边的宋婷直接给吓到了,她很想帮秦飞解围,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喊了几句无人搭理,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而真正着急的是德贵叔,是他先找的秦飞,秦飞都已经答应他了,这些人也不连先来后到都不讲,直接给秦飞围了,他大孙子的大好前途还没落实呢!
“你们都搞什么搞什么,小飞答应的是我,跟你们有啥关系!”
“一群土匪啊,先来后到懂不懂!”
“都给我让开,让开!”
六十五岁高龄的德贵叔硬是爆发出当年学大寨夜间大会战的精神头,左右开弓把秦飞从人群里给救了出来。
“德贵叔,你这是啥意思,小飞不是已经答应你了,还不让我们跟小飞说说了!”
“就是,乡里乡亲的,自己吃肉,连汤也不让喝吗!”
“小飞,你别光应德贵叔一个人啊,我们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现在发达了,不能忘了我们啊!”
又是一阵七嘴八舌。
“各位叔叔婶婶,能不能让我说几句话?”秦飞提高音量喊了一声,众人这才安静下来,他扫了一圈方才继续开口,“我已经很多年没回来了,刚才婷姐跟我说,村里有许多关于我的新闻,有说我当大老板的,有说我出国的,有说我当大领导的,这些都是谣言,请大家不要当真。”
“有一句说一句,我这些年在外面混的还算不错,但绝不是大家想象的那样。这是我的老家,我的根,诸位叔叔婶婶都是看着我长大的,你们有困难,我能帮肯定要帮。”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的本事没那么大,现在还安排不了许多人,只能带一个,刚刚德贵叔跟我说了,我已经答应了,所以对不起...”
秦飞的话还没说完,现场直接炸开了锅。
“凭啥是德贵的孙子,他那孙子一天到晚不正干,二十好几的人了,下地嫌脏,打工嫌苦,整天不是在家睡大觉,就是去镇上跟那些小流氓鬼混!”
“李双福,草泥马勒戈壁,你胡说啥,我孙子怎么不正干了!”
“德贵叔,你家大志什么样村子里谁不知道,双福叔可没有瞎说!”
“放你娘的屁,大志还小,不懂事,你们几个老的少的也不懂事吗,啊!在这胡咧咧!”
“陈德贵,你说这话不丧良心吗啊!你家大志上次偷看我洗澡的事还没跟你算账呢!”
“不行,小飞带我儿子走,我儿子当兵回来的,又踏实又肯干...”
“凭什么带你儿子!”
“就是,我男人之前在厂里是车间主任,大小是个领导...”
“小美,你行了吧你,还你男人是领导,他那个车间主任怎么当上的真当大家伙不知道嘛,还不是跟厂里一个老太婆睡觉...”
“放你娘的狗屁!你再说我撕烂你的嘴!”
现场瞬间乱成了一团,吵的不可开交,争的面红耳赤,眼看着就快要打起来,而秦飞早在这之前和宋婷两人偷摸走了。
“秦飞,不会打起来吧,吵的这么凶。”宋婷回头看了一眼吵闹的人群,忍不住担忧起来。
“不会吧。”秦飞也回头看了一眼,跟着叹息一声,“我这也是没办法,要是不这么干,他们怕是不会放我走。”
“哎,这些年好多人都变了。”宋婷叹息了一声。
“婷姐,后山怎么变成这样了?”秦飞指了指不远处低矮的小山坡。
“徐支书的儿子承包了后山,开了个烧砖窑,给后山烧没了。”宋婷说。
“徐支书现在还好吗?”秦飞又问。
“94年走的,他儿子跟他说承包后山是种果树,结果变成了烧砖窑,他不同意,拦着他儿子不让他动工,父子俩大吵了一架,动了手,老支书身体本来就不好,彻底气吓了病,躺在床上再也没起来,躺了大半年走的。”宋婷说。
俩人说着说着已经来到了宋勇的坟前。
宋婷蹲下身,打开塑料袋,取出黄纸引火的同时,一边看着斑驳的墓碑说话。
“大勇啊,秦飞回来看你了,你高兴吧,他现在可厉害了......今天过年,姐来接你回家吃饭,姐家里才盖的新房,还是原来的地方,别不敢进门,把爸妈喊着一起......”
秦飞站在一旁,默默看着宋婷对着坟说话,心里百感交集。
他深吸一口气,来到宋婷身边蹲下,取出自己带的黄纸纸钱,一张一张的往火里添。
村里人的坟都在这一块,给宋勇烧过纸,秦飞又去父母那边烧纸磕了头,这才跟着宋婷返回。
“婷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烧完纸,往回走的时候,秦飞终于忍不住问。
“没啥事,就是累着了,歇歇就好。”宋婷笑着摇了摇头,“秦飞,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晚上可以去我那过...”
“婷姐,不麻烦了,我老婆在清河等我呢。”秦飞说完顿了顿,停下脚步看着宋婷认真说,“婷姐,你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跟我说,没关系的。”
“真没有。”宋婷再次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有心,要是真有事,我也不会跟你客气。”
秦飞微微皱眉,他知道宋婷没有说真话,但他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
“秦飞,你别从村里走了,要是他们看到你了,还得缠着你帮忙。”宋婷指了指一旁田野间的小路说,“你从这儿走,前面那个河沟往西有个小木桥,过了桥就是大马路了。”
“嗯。”秦飞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宋婷,“婷姐,保重身体,有什么事就打这个电话。”
“好。”宋婷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名片,“你快回去吧,回清河还要时间呢,不早了。”
秦飞再次点点头,冲宋婷挥了挥手,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