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觉得贫道是个三岁小孩?”魏西冷笑道:“什么叫七字签上头没有字?”
“魏道友莫要学贫道讲话,”余烬微微抬头道:“贫道哄你做什么?七字签乃是天地门不外传的秘法,从未出过差错。”
“请看这竹签的正面,”余烬提醒道:“魏道友拿反了。”
魏西依言将竹签翻了个面,感受到上头粗糙的纹理,愈发怀疑余烬是在胡说八道。
竹签翻过来,魏西确实在上头看见了个符号,不像她见过的任何文字,倒是跟纠缠着阴阳两气的古朴符号有些相像。
但也只能说是相像,魏西控制不好视野的时候,没少被迫观察阴阳两气上的古朴符号,她真没见过签子上的这个。
魏西挑了下眉,又将竹签翻了过去。
果然,另一面没有任何符号。
“魏道友果然一点就透,”余烬满意道:“七字签分正反,正面指本质,反面断来去。”
魏西皱眉道:“你从这个符号里能看出‘非生非死、非人非兽’?”
“贫道跟你解释不通其中的玄妙,”余烬平静道:“这东西需要天赋,你不是这块儿料。”
听见这话魏西倒没什么反应,只是再次将竹签翻面,指着空白的反面道:“你担心的是这面空白?”
余烬警觉地瞧了瞧周遭,确认两人的动静无人在意后,这才回答道:“反面断来去,魏道友应该不陌生。”
魏西确实知道这回事,不仅知道还印象深刻。
“韩素,”魏西缓缓道:“韩仙师?”
“正是韩仙师,师父他老人家曾经同我说过,韩仙师的事恐怕有大文章。”
在魏西心中,韩仙师算是青城派的人,又爱护小辈。因此,她听见这话,心中隐隐生出不悦之意。
但余烬接下来的话却是让魏西有些诧异。
“我也曾追问过师父此事的缘由,师父只说韩仙师是可怜人,她被迫承受了强大的力量,没有多少寿数可言了。”
讲到这儿,余烬忽然想起青城派最是护短,连忙找补道:“师父曾被万剑宗的老掌门请过去想办法,这才知道些内情。”
想起韩仙师每况愈下的身体,魏西认为余烬的说法倒是有几分可信。
但韩仙师往事可以先放一放,现在需要弄明白的是这城墙到底是什么情况。
“按你说的,反面断来去。这枚竹签背后空白,意味着这地方是无来无去之所在?”
“是也不是,”余烬挠了挠头,“贫道的意思是......就是那个意思。”
魏西险些被气笑了,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向外蹦,“哦,你想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脑海中闪过魏西那些真真假假的“光辉事迹”,热爱八卦的余烬打了个寒颤,连忙道:“我真......真的不知道!”
“七字签过于玄妙,能掌握的弟弟屈指可数。贫道记得,天地门历史上只记载了三次七字签反面无字的情况。”
“......头一次是开山祖师叩问可否立宗门、泄天机、济苍生,得反面无字,解为无可无不可!”
“第二次是黄金时代......结束的时候,那时候天地门内有个长老用了七字签,叩问修士有无去路,得反面无字,无解。长老闭关三月,出关后留下句‘有待天时,人不可为’便不知所踪。”
“第三次具体时间不可考证,残页记载那次的七字签叩问之事不详,除此之外再无详述。”
余烬僵硬的脸上挤出了苦涩的笑容,喃喃道:“天地门第四枚反面无字的七字签居然出自贫道之手,这可真是......”
“第三次的残页你们是从哪里弄来的?”
原本余烬在“我技术这么牛逼”和“修仙界又要有大变故”情绪中反复切换,听见这话,他下意识回答道:“据说是从贵派的白露阁找到的残本,确切时间不可考,只能知道是黄金时代之后。”
听见这话,魏西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魏某人不才,似乎知道了第三次反面无字签文与何事有关。
汤阴等修士镇压各处裂隙、消弭第二次阴阳气流窜灾祸。
这下魏西不得不对这所谓的七字签重视起来,看向葫芦镇城墙的眼神变得深邃。
但这并不耽误魏西将七字签塞回余烬手中,毕竟这签子是临时赶制出来的,着实扎手。
“魏道友,光是这么个城墙就有如此大的古怪,葫芦镇只怕是不简单。”
余烬这话魏西也就听个响——和阴阳交界或者说和天道扯上关系的事,就没有不邪门的。难不成因为葫芦镇邪门就不闯上一闯了?简直是痴人说梦!
再说,邪门的玩意儿魏西见多了,只要弄清楚是怎么个邪门法,不过是受些惊吓与皮肉之苦罢了。
“城墙吞尸体,城门做什么用的?”
余烬显然没反应过来,举着签子不知所措,片刻后才挤出细若蚊蚋的“啊?”
魏西口中念叨着城墙和城门,余光却有意无意扫过城头素服站立的怪人们。
“城墙会将尸体吞食,那城门是做什么用的?白日里我可没见有‘人’从葫芦镇里出来!”
颅奏琵琶翻弦断,窍含惊钟敲骨寒。
这话落在余烬耳朵里,如同惊雷一般。
“魏道友你的意思是......还会有东西从葫芦镇里头出来?”
魏西没有吭声,一是因为她确实知之甚少,二是因为白日里她曾大摇大摆走过城门。
甚至还有几个零星的“人”也进入了葫芦镇。
余烬是个聪明的,低声道:“那我们待会儿还要不要进葫芦镇?”
魏西撇了眼被困在孩童尸骸中的余烬,淡淡道:“那要看你了。”
余烬自然知道魏西所言何事,但两人到僻静处检查了数遍也没发现他有什么变化。
“看来那些收尸人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余烬瘪嘴道:“倒是白费了这些功夫。”
魏西沉吟片刻,这才回道:“收尸人知晓镇里关着尸体,城内的‘人’则认为外头有鬼物......能够进出葫芦镇的恐怕只有我们这些变数了。”
“或许还有上头站着的那几位。”
? ?这章纯粹作者为了偶得的一句诗写的,大家让让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