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抵达的收尸人将尸体驱赶至墙根底下，排排站还有些诡异的幽默。
但让魏西险些惊掉下巴的却是城墙开始蠕动，又像是在被看不见的力量揉捏。
接着，城墙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姿态将尸体噙入......“口中”，大吃大嚼起来，土渣飞溅，尸体的碎渣倒是被囫囵吞了进去。
“魏......道友，”余烬磕磕巴巴道：“那个墙在......在......”
魏西则干脆回道：“吃尸体。”
不怪余烬如此吃惊，魏西也没想到既不用打开城门，亦不必同城墙上头站着的怪人里应外合。只需要将尸体送到城墙根，这城墙就开始自给自足了。
想起自己曾经触碰过那城墙，又想起混在城墙中的不明颗粒，魏西的胃中一阵翻腾。
“叠齑山这么邪性，我们真的是正道修士吗？”
余烬胃里没有东西可以吐，只能将心中的疑问吐出来。
魏西没有搭理这话，她轻轻踢了脚余烬，示意对方赶紧干活。
再说，魏西心中暗想，叠齑山邪性自己早就知道了，要怪只能怪天道不做人。但话又说回来，在天道眼里，修士估计都是些同它作对的歪门邪道。
面对魏西的霸道行径，余烬向来是敢怒不敢言的。这会儿他见魏西面不改色，心中暗喜自己找对了靠山，屁都不敢放一个，即刻执行效仿收尸人的计划。
幸好收尸人的外形千奇百怪，身形尚小的孩子当收尸人并不算引人注目。
余烬当然不会拖着尸体过去，他寄生的尸体实在是孱弱，无力搬动沉重的尸体。故而余烬动用灵力，捏出搬运法诀。
感受到气府内减少的些许灵力，余烬只能安慰自己活着最重要。
被魏西敲烂头颅的尸体飘到城墙根，红红白白的组织洒了一路。
哪怕是魏西，亦不免觉得这东西有些恶心。
“魏道友，下次您换个文雅些的法子行不行？这也忒不体面了！”
魏西懒得搭理这种废话，她的目光紧紧盯着余烬与城墙。
城墙将送上门的尸体啃噬，余烬甚至能够听见骨肉分离的撕扯声。
但凡还是肉体凡胎，面对如此恐怖的场景，没有人会镇定自若。
余烬两腿发软，要不是知道还有魏西帮忙，恐怕已经撒腿跑路了。
魏西一把擒住余烬，勉强撑住了这个油嘴滑舌的神棍。
余烬下意识伸手去掏签筒，却被魏西按住了手。
抬眼去看，魏西的脸被月光分割成明暗交织的雕像，在余烬祈求的眼神中，雕像的嘴巴翕动。
缓了片刻，余烬才意识到魏西是在无声告诫他不许动用灵力。
余烬很想问为什么，但魏西冷峻的表情让他谨慎地选择闭嘴。
见余烬老实了，魏西一面收紧手中的链子，一面计算着城墙吞噬尸体的速度。
城墙吞噬尸体的速度非常快，一车的尸体眨眼就没了踪影。
魏西设想中城墙打个饱嗝再追讨尸体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没有更多尸体提供的余烬慌忙撤步，显然是不愿再靠近城墙。
好在其余收尸人也是这么做的，两人才没有被盯上。
“魏道友，”余烬低声道：“这城墙里头有古怪。”
魏西一副看傻子的神情，显然是用不着余烬在这里说些显而易见的话。
“贫道的意思是，城墙里头有东西，那东西有大古怪！”
“它吃进去那么多......”魏西挤了下眼睛，继续道：“里头有什么东西你还不清楚？”
“尸体吗？贫道不是那个意思，”余烬舔了下嘴唇，这才小声回道：“里头的东西很危险，说句冒犯的话，这些尸体绑起来都比不上里头的东西。”
“你看见了？”
余烬咧嘴一笑，竹签从指缝中滑出来半截。
“贫道能掐会算，方才冒死用这签子测算了，您猜怎么着？”
魏西学着他的模样呲牙笑了笑，回道：“大凶？”
“非也！非也！此签乃是天地门至宝，哪里有这些模糊的卦象。”
“天地门至宝都挂在你身上？怎么天地门的掌门不姓拓跋改姓余了？”
余烬正色道：“贫道最是敬重师长，这话像什么样子？当然了，待师父他老人家身死道消后，他的好东西贫道也只能勉强收下了。”
饶是魏西听见这话也不得不承认，在厚脸皮这方面，她确实遇见了对手。
“......你就那么笃定拓跋掌门没法子得道升仙？”
听见这话余烬险些笑出来，随即道：“魏道友，这都多少年了？有人得道飞升吗？贫道年纪虽小，却知道有些鬼话听听就算了！”
“师父抚养贫道长大，贫道自然要承继他老人家的衣钵，这就叫天经地义！”
顶着张孩童的脸，余烬说出的话着实没有什么说服力。
但魏西心中依旧产生了果真如此的感叹：她就知道，天道的把戏不可能瞒得过所有人。余烬这套言论虽然和真相相去甚远，却指出了得道飞升是水中月、镜中花的事实。
“竹签子是你半路上做的，忽悠我有什么好玩的？”收回思绪的魏西轻声道：“你有话不妨直说。”
余烬哼唧了两声，这才回答道：“贫道这签子材料简单，工艺却是复杂，天地门称之为七字签。所谓‘七字’乃是人最初创造的七个字，其中玄妙不足为外人道也！”
“吃、喝、痛、这、跑、追、死，是不是这几个？”
听见这话余烬嘴角抿起，不悦道：“你莫与贫道开玩笑，怎么胡乱猜测起来了？”
“你说那个字不是？”见余烬表情僵硬，魏西双眼微眯，笃定道：“你不知道那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那东西失传了许久......不重要！”余烬立刻狡辩道：“只要会用就可以！”
魏西觉得此事极为不靠谱，但出于安抚队友的目的，只能洗耳恭听。
“根据贫道的解读，此签指城墙非生非死、非人非兽。”
“所以，凶在何处？”
魏西诚心发问，余烬尽心回道：“我从未说过七字签给出‘凶’的判断。”
余烬将竹签递给魏西，阴沉的词语被他吐了出来。
“这上头就没有字。”
? ?七字签是一种技术，所以没有用【】标注出来。